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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抚上心口，那个“蓼”字，还残着她指尖的滑腻。

    “回临安吧！”陈酿忽道，“待到临安时，想已芰荷满池了吧？”

    歌不成歌，调不成调。琵琶弦断，故人尽散。

    转头看去，陈酿原是临水而行。

    正如孙师母所言，这是他的一件“皇帝的新衣”。

    “小木参天

    九王妃行在庭院，随手折一枝石榴花，在手中转着赏玩。

    再好的人，也都尽不如她了……

    再好的莲，都比不上那夜了！

    他脚一跺，大着胆子，高声道：

    芳魂已逝，如何等得？

    旁人看来是个笑话。可唯有自己明白，这件“新衣”虽摸不见看不着，却似一方盾，护住伤痕满满的心。

    “参军还要自欺欺人至何时呢？”小卒话已出口，索性不管不顾，又道，“你留在此处，或许能等回一个人。可参军，你能等回一缕魂么？”

    “陈参军！谢夫人的绣鞋是在江上捞的！还有女兵亲眼见她投江！你怎就不信呢？！”

    隐隐约约地，却又渐渐不闻。

    那时月色朦胧，清箫相伴，四人同吟南戏《琵琶记》，曲声顺水而传。

    又吟哦甚么来？

    只是……

    陈酿闻言，只觉心口被猛撞一下。

    陈酿恍然看向湖面莲叶，莲叶何田田。

    陈酿猛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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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酿裹上自己的“新衣”，朝临安去。

    小卒说他自欺欺人，陈酿又何尝不知？

    他脑中紧绷的弦，一瞬崩弹。

    或许，她顺流而下，如今已在临安呢？

    她怎么可以，就这般弃他而去呢！

    九王妃在亭前顿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

    忽一震风过，几丝莲香拂过鼻尖。

    呵！

    眼下她生死未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果然，是无用么？

    不远处一座小亭，亭旁植一株大槐花。花树亭亭如盖，拥着亭檐。

    北地金国境内，一派休养生息之状。

    不信证物，不信证词。

    完颜宗弼与九王爷里应外合，勉强突围。现下想来，也只道千钧一发，令人毛骨悚然。

    小卒猛地愣住，待反应过来，心中只将这片莲叶当作恩人感激。

    他本是临安人士，只道陈酿爱莲，一路上，又不停地同陈酿讲临安赏莲的盛况！

    不察觉间，他竟轻哼起了《琵琶记》。

    再没比那更美的夏夜了。

    可是蓼蓼，你怎就不见了呢？

    这方庭院，与旁的金国贵府大不相同。

    啪！

    初夏时节，莲花已露出苞来。莲叶层层相掩，绿浪一片。

    可她还那样小，还不曾真正成为他的新娘！

    不论布局、妆点，皆带有浓重的宋风。

    犹记那年夏夜，郓王、朱凤英，还有他与七娘，亦是于莲塘之中，撑篙而过，直往藕花深处去。

    他踉跄几步，直有些站不稳。

    她轻叹道：

    陈酿眼圈微红，他弄丢了七娘！

    陈酿也认真听着。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小卒早已急不可耐。

    似乎她的指甲，才刚刚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