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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雄蹙眉看向陈酿。一向恣意洒脱的他，还从未这般懊恼过。

    陈酿蹙了蹙眉，并不言语。

    “兄弟，你总不能一辈子如此啊！”

    他能等，等到七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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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正因如此，他才怕陈酿越陷越深。

    他默了半晌，有叹道：

    史雄无奈地摇摇头：

    “我有妻子。”

    “陈先生！”

    陈酿面上拂过一丝不悦：

    她反应一阵，方道：

    秦榛听罢，也垂头丧气的。

    史雄挠挠头，又道：

    他负手立在银杏下，思绪飘得很远。

    “可她不是已经……”

    既不安心，为何舍得离他而去？

    陈酿不语。

    原是史雄。

    自己是在发脾气？

    陈酿的屋前，植了株银杏。便似从前谢府之中，七娘的闺阁。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小娘子发恁大脾气作甚？”丫头安抚道。

    秦榛叹了口气：

    丫头一愣。

    “我有妻子。”

    总是有相逢的一日，不是么？

    丫头一面说，还一面叹气。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最易为此感伤。

    陈酿冷言道。

    陈酿再一次强调。

    史雄一时语塞。

    “我虽唤你先生，却虚长你几岁。在心里，是将你与谢七娘子当做自己兄弟妹子的。自谢七娘子投湖，你日日消沉，哥哥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但……”

    “小娘子说谢夫人？说来也可怜，那回黄天荡之战，听闻是新婚之夜葬身火海的。大半年了，陈参军也够可怜的！”

    史雄面带焦虑，至他跟前，急得来回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内家娇2

    “若谢七娘子泉下有知，见你如此，亦不能安心吧？”

    他缓缓叹出一口气：

    秦榛一愣。

    史雄哽咽。

    “那些媒婆也太没良心了！妻子亡故，人家指不定怎样伤心呢！还恬不知耻地去说亲，果然三姑六婆没一个好东西！”

    “你这是得罪人啊！这等傲慢，日后谁还敢与你说亲？”

    说来，陈酿与七娘之事，他也是一路看过来的。从师徒成了夫妻，一桩桩一件件，史雄一清二楚。

    她统共见过陈酿两回。头一回，是在点心铺子门口，他匆匆一个背影。第二回，便是断桥之上，他与王绍玉争执之时。

    他又道：

    即使七娘不再了，她依旧是他唯一的妻子。

    “陈先生，听闻你今日将张婶子与杜婆婆都拒之门外了？”

    “史大哥，我知你的好心。但此生早已所托有人，再论亲事，是误了旁人，亦是误了自己。你莫再费心了。”

    二人曾一同将银杏叶压成书笺，于上题诗。

    面对他的固执，史雄越发无奈：

    “我能。”

    纵然七娘葬身江河，可日子也还要过，军情也还要处理。

    如今窗前的银杏金灿灿的，他却在回不到那些金灿灿的年光了。

    若她真不在了……待垂垂老矣，他去那头寻她……

    ………………………………………………

    每回见着，都觉他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落寞。那时秦榛还奇怪，原来，是为着他夫人新丧。

    读书人固执起来，道理一大堆，真是劝也无从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