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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导这番话只同曹淑一人说：王悦如今有这一席之地便不错了，靠着祖上的荫蔽也能混下去，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再挂个闲职，寄情山水去做个闲云野鹤之人，混个好点的名声出来，这局棋就给盘活了。

    如今回头想想，就连当初嫁给司马绍的念头都起得很匪夷所思。

    庾文君现下想这些事，心头总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好笑感觉，她和王悦置什么气？她又为何非要去跟王悦置气？她清高惯了，这些年来从不屑于与人置气，怎么当初偏偏就要跟王悦过不去？

    王悦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没意思了, 漫长的一辈子, 好似过不到尽头, 可仔细想想不过百来个春秋而已, 数一数又应该很快到头了。他如今手头也没有公事了，整日吃饱了没事干，不喝酒不出门, 躺在榻上一闭眼就是一天过去, 日子过得昏天黑地。

    王悦听完后倒也没说什么，寄情山水这四字真是令他不知说什么好，他自幼生在建康城，听过无数魏晋隐士的佳话，仙风道骨

    庾文君如今才回过神来，她似乎并不是厌恶王悦这个人，她只是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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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康城的天地就这么大, 东南西北都瞧得一清二楚，他困死在里头了。

    曹淑听完久久无言。

    心里头总是不甘心的，好像嫁了王悦便是认了命，输掉了些什么，可如今没嫁给王悦，说到底她也没赢什么东西回来。

    第111章 上元

    王导早就不管王悦了，曹淑瞧着自己亲生儿子太心疼，逼着王导安排王悦去荆州。

    王悦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活, 可他如今真的没办法了, 他觉得疲倦，这种疲倦几乎要把他淹没在今年这场汹涌的大雪之中。

    魏晋隐士地位奇高，混迹权场被认为身陷污浊，寄啸山林倒是被认为高风亮节，王悦如今仕途确实没指望了，这条路是当下最稳妥的路子。

    庾文君坐在撵轿上，雪从帘子里吹进来，轻轻拂过她的脸。

    司马绍这么些年与她相敬如宾，夫妻间说的最多的话竟是寒暄，颇为可笑，与一群莺莺燕燕争春，她想想觉得更是可笑至极。深宫是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她不喜拘束，如今却入了一个最拘束人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选了条这样的路，可选都选了，命就是这样了。

    许多年的后世有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曹淑回来后与王悦谈了。

    一定要找个不输于王悦身份的嫁了。王家的主母又如何？如今她是一国之母。

    王导头一次对妻子直言不讳, 王悦没地方可去，荆州王舒绝不敢收留他，出了建康城，王悦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如今已经没有王敦了，王家子弟在州郡不比从前能够那般肆意妄为, 王悦留在建康城，众人照顾他的脸面，反倒能容得下王悦。

    冬日最冷的那两日, 建康城的雪将许多桃树压垮了, 街头巷尾又开始叫卖兔子灯，有成群的小孩追逐着在街头打闹，一溜烟就跑没了。

    有些事情不能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