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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某看，此地不宜久留，别处更不宜久留。官兵知道你们身份，必会认为你们将向南逃窜，回到你们大本营。因此主要会在城外追捕。此时若贸然出城，正好撞进罗网。”

    倒是嘴甜，将屋里人一个个叫了一遍，才战战兢兢地说：“不知各位在此……聚会，多有叨扰，还请……还请……”

    待到三位教众晨祷完毕，大伙这才陆陆续续站起来，舒活筋骨伸懒腰。厨房里的水快用光了，紧着让两位娘子洗了脸。

    低声对那小丫环说：“莫要出声，就放了你。”

    史文恭早就守在门边。朝他轻声说：“别伤人。”

    潘小园也是手足无措。听声音倒像是李师师的一个丫环。

    正互不相让，突然听到潘小园一声“嘘”。

    小姑娘哪敢违拗，含着泪水拼命点头。等史文恭将手拿掉了，才呜呜咽咽地说出来意：“我家娘子……这几日等不到燕大哥送餐，便叫我今日来问一下……娘子饶命，道长饶命，大哥们饶命……”

    “外面……有人。”

    看看包道乙, 那小道冠儿明晃晃的扣在头顶呢。道袍虽然脏兮兮的油腻不堪，到底包藏乾坤、隔断尘凡, 十足的全真气派。

    厨房里藏着的五个人齐齐一惊，随后其中四个同时看向潘小园，都是一个意思：你不是说，这厨房没人打搅吗？

    那个“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的太平道创始人，东汉末年农民起义军“黄巾军”的领袖？明教奉张角为祖师？

    包道乙在一伙子人里最为年长，此刻自觉开始领导摊派：“阿拉虽然暂时安全，此地不宜久留。若要出城，勿介个这位史三郎……”

    接着轻轻拉开门闩。小丫环一探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一屋子人，便被一股大力揪了进去，两根手指卡住喉头，及时卡住了一切叫声。

    果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来，门外一个清脆的女声：“潘娘子在吗？”

    包道乙不服：“城外地方宽广个，避到哪里不行，侬晓得城内现有几多官兵？……”

    包道乙一瞥之间, 已看出她的心思，站起来，抖抖道袍上的灰土, 眼角露出一副“没文化”的神情。

    可随即又是满腹疑团, 不由自主叫道：“道长……”

    明智地闭嘴，不再暴露自己没文化的事实, 决定回头多读书。

    潘小园赶紧点头，表示尊重宗教习俗。熊熊圣火什么的……

    潘小园急出几滴汗。照这么个叫门法，迟早得把整个二楼的大小人等吸引过来。

    “潘娘子？潘六娘？……燕大哥？”

    笃笃笃。

    方金芝并不知道李师师和潘小园这边的密切往来。自从江南那边秘密筹划谋反，有更多的路子解读朝廷风声，

    解释一句：“阿拉光明神教, 是奉张天师为祖个。”

    潘小园更是大为惊奇：“张天师？张角？”

    小丫环想必是听到了屋内动静。她十分忠于职守，锲而不舍的敲了几百下了。

    史文恭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显然对他的发号施令颇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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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得硬着头皮应一声：“我……我在。”

    好好的道士不去算卦驱鬼, 这也算是叛教了吧？

    潘小园吁口气。小丫环还在喘气儿。史文恭这次买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