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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娴垂下眼，顿住脚步，说道:“你还记得苏阿姨么？她有个儿子叫姜卫东，你小时候还跟他一块玩过呢。”

    沈居安紧紧挽着母亲的手臂，略带惶恐的望了望四周，家中的遭遇他还历历在目，心里便又多了几分胆怯。

    沈居安睁大了一双澄澈的眼睛，疑惑的望着她。

    走了几步，沈居安仰头问道:“妈，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张娴买好船票，领着沈居安看了眼风势大造的海面。正好身旁经过一位身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她便问道:“唉同志，这船什么时候来啊？”

    母子二人依偎在一块，仓皇的穿过喧哗狼藉的街道。

    哭过之后，张娴将照片揣进怀里。现在的居所，已然成了一片狼藉，无法再住人。更何况说不定再过几日，那些人又会找来新的理由上门闹事。望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儿子，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子朝房内走去。

    整个候船室的人一直等到天黑，穿着蓝色制服的人走进去对大家说道:“今天船来不了了，各位随我到住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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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来不了了？……”

    张娴带着沈居安坐在候船室的长凳上，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海岸线，心里苦笑道:“说是去投靠，还不知人家乐不乐意收留呢。”

    本以为嫁给了军官，今后的日子会好受一些。可谁能料到不出几年，张娴生下沈居安后，其丈夫却病故了，留下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而苏兰一家，因上级调配关系，她随夫姜健民搬到了海岛上生活。虽是同一种出身，却有着两种不同的命运。一晃四五年过去，两家也都没有了联系。

    张娴轻叹一声，只好领着沈居安往候船室内走去。

    “嗯，是啊……”张娴这句话答的有气无力，语气中包含着沈居安看不出来的不确定。

    谁说不是呢，那苏兰与张娴乃从小一块长大的好朋友。都是出身不好之人，而且还都嫁给了部队里的军人。改革之后，随着时代矛盾的迸发，资本家一直饱受批判。碰巧俩人的家世在旧社会都是有头目的大地主，只是经过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所有亲戚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停顿了片刻，沈居安点点头，说道:“妈妈去哪，我就去哪。”

    嘈杂，前所未有的嘈杂。一声声盛气凌人的呐喊充斥于耳。他们握紧了拳头，宣誓着为了自由，为了新社会而努力奋斗的言论。

    “怎么，你不想跟妈妈离开？”张娴的微笑随即消失，转换成一张冷淡的面容。

    沈居安跟在后面不明所以的呼唤她，她不加以理会，只是仓促的拿了个还算完好的木箱，装了几件便装。领儿子到跟前，执手摸了摸他后脑的头发，强忍着心酸，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小安呐，妈妈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

    那人看了她一眼，回称:“没看见起大风了么，估计今天开不了船了，等明天再看看吧。”说罢便走开了。

    “苏阿姨？”沈居安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那我们要去苏阿姨家住么？”

    俩人仓皇的穿过拥挤的人流，离开主街，一路南下。直至晌午时分，方才走到码头。

    声罢，张娴饱含苦涩的笑着，伸手抱了抱儿子，随即便带其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