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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檀宗景缓缓地张嘴，瘦削的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都显得那么吃力。

    远处有几个小孩跑来跑去，聚在一起玩皮球。檀宗景盯着那处，看得入神。方薇将他推到树荫下，静静立在他身后。

    陈芝低着头，从两人身边快步走过，走向远处。

    “……没。”

    几乎一瞬间，鼻腔就酸了。

    怎么变这样，怎么如此狼狈。他可是檀宗景，她仰望了十年的那颗耀眼的星星啊。

    陆江握了握方薇的手，低头望着她，轻声说：“我在车里等你。”

    “咚”一声闷响，预料中的痛感没有袭来，飞速的皮球砸向檀宗景的右肩。方薇脑子一片空白，她看见檀宗景以一种没有任何依撑的姿态迅速倒下去，重重倒在坚硬的砖石地面上。皮球在在身侧滚了滚，最终停下。

    暗暗呼气吸气许多次，方薇将心潮压下，努力保持着平稳。檀宗景这样高傲的人，怎能容许看见别人的同情。

    “生……病……了？”檀宗景艰难地说出这一句，酒精损伤了他的神经，因此常常需要在心里说几次，才能将一句说完整。

    檀宗景的脊背直挺着，强撑的样子让方薇不忍看。缓缓伸手，扣住他的肩，靠向椅背。

    时光仿佛被拨停了指针，不觉流逝。

    方薇推着他，缓缓往前走。

    忽然其中一个小孩猛地一踢球，球飞离了原来的轨迹朝他们所在的地方飞来。小孩用了极大的劲，球飞起几米高，直直向方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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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零星的几点白刺痛了她的眼。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硬生生停住。手悬在半空中，僵愣许久，竟不知如何安放。

    方薇真的太久没见过檀宗景了，以至于他出现在眼前时，竟让她以为是一场梦。

    “阿景有话想和你说。”陈芝恢复的不是很好，身材仍有些臃肿，可看起来更为柔和，少了记忆里的张扬。

    广阔的天地，此刻只剩她和檀宗景两人。

    骨节因为用力泛白，方薇咬着唇，重重摇了摇头。

    ******

    只是再痛，怎及檀宗景所受的苦半分？

    他瘦的厉害，病服袖口下手腕枯瘦，风吹过，宽大的病服被鼓鼓吹起。陈芝先看到了她，错愕过后只余冷漠。她推着檀宗景转身，可就在瞬息之间，座椅上的昏睡的人乍然惊醒。

    过去太沉重，方薇不敢触及。他们像认识多年的老友一样，在阳光下散步，交谈。虽然一直只有方薇在说，她故作轻松地说着近况，说她最近在看什么书，又在听什么歌。檀宗景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插话也无力插话。

    四目相对，方薇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方薇一步步走向他，从未觉得时光如此漫长。

    身前的人剧烈颤了一下，然后竟像孩子一样乖乖听话，慢慢靠向椅背。

    “

    方薇闷着嗓子，缓缓点头。

    陈芝低头，抹去眼角的晶莹，然后缓缓抬头，走向她。

    双手接触到冰凉的轮椅把手时，忍不住一颤。如果先前逃避让她对这种痛苦凭借想象，此刻的痛却是切切实实地落在她身上。

    “……这样舒服点。”

    谁也没说话，只是走着，安静着。

    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到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言语太苍白，交谈也太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