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纵奇凶云乱风欲狂1(2/4)

    纷纷猜疑声中，巨音又响第三声。

    再看群山彼端，不知何时聚起一片阴云，其色昏霾，如翳如影，似是应方才啸声所召，正往东极缓缓飘来。

    一声清喝未落，迅疾掌风已至。

    「连你也要背弃我？」

    寒星上人真气一振，拦住素凝华。

    胜云霄面如死灰。

    原先无形无质的威势已被无明黑气皆尽吞没。师泠风眸色森厉，眉宇间乌砂愈盛，边缘煞气涌动如蛛丝绞缠，他五指箕张，不由分说便向岳辰击出——

    「——那、那是？！」

    慌乱之际，忽见一道金光矫若游龙、腾空而起。

    众人逐渐骚动不安——那响动非雷非电，闻所未闻，任是三岁小儿，也知绝非吉兆。

    这一番真气逆行冲撞气海，他不由倒退一步，唇角滑下一丝血线。

    「——上古时有凶兽，踏崩河谷，触裂云天，为祸四方。先人以群山作笼，设计擒之，却不能诛之，乃因其汲古而生，命脉与后土相连，一损俱损，于是施术令其长眠，镇于山体，待千年之后，其自然寿尽归天，天下方安。」

    众门人中，虽不乏往日亲历退凶者，然彼时势众而敌寡，似今日之数委实未曾见过。此时尚未对战，不少人已先自乱阵脚。

    外荒之兽生得不类常物，或棘皮獠牙，或三头六爪，奇形异种，难以名状，间有魆蜮魍魉混迹其中，密层层如蝗群压境。

    岳辰浑身一震。惊魂甫定，却见一个伟岸身形挡在正前方。

    竟是胜云霄！

    有人以极大法力筑起灵场，摄结护法，聚灵力作青金罥索，张开虚空网，闭锁缺口，阻兽群于外。

    胜云霄当即催动真气，身如矫猿腾挪纵跃，片刻登至顶峰，果见到那松姿鹤立的身形，心中大喜大悲，一时激动不得语。

    天边曙晖不透，鸦青色浓云翻卷汇聚，边缘泛出赤红血光。

    胜云霄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强忍下一口鲜血。

    异样沉寂之中，又是一声巨响，其势崩天裂地、摧枯拉朽。胜云霄心中一凛，冷汗不由滚落额角。

    所有人听到一声凄厉嗥啸。

    原来方才上古巨兽三振之威，业已崩坏法阵一角，令境界豁出一道裂口。不消一刻钟，便有数十头异兽依循指引穿过薄弱之处，盘旋于主峰上空，逆着迟曙微光，如曳曚影，更显妖异。

    师泠风这一击之力毫不留情，亏得他将九重护体罡气全数展开，此时仅脏腑受损，暂无性命之虞。然而，令他心惊的更另有其事。

    虚空中光华乍现，先头之兽抵临境界，便遭遇无形障壁，不得其门而入，只得悻悻回退。

    天际一道列缺，惊得壮者魂悸魄动，少者神不附体。

    有人喃喃自语。

    先人以四极之地利布设法阵，阻挡外域妖邪，方使边境黎民安居无忧。倘若让这群荒兽越过护法境界，人间势必要掀起血光。

    「清尘已去启动备用机关，此处我尚能支撑。云霄，你速带十二名弟子去东山后崖，按十二分野走阵，取出其中所供宝剑。」

    就连十数丈外赶来应援的门人，亦能感知到此刻场中爆发的杀意。

    胜云霄施展身法，跃至最近一处峰头，定睛一望——哪里是阴云，分明是兽群。

    倘若先前尚存疑问，此时山峦间一道巨大阴影足以揭示真相。

    有目力佳者看清云翳中之物，惊得六神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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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

    这巨影上入气霭，下连迭嶂。身在山中，竟不能睹彼全貌！

    众人忧心方安，却见境界内一头棕褐色角龙振翅飞向兽群，引其往东南一处低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