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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话音同时起落，我们都笑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前。”他先回答。

    “雀儿，你还记得吗？我出门之前跟你说过，回去后有事要告诉你。”静默半晌，他重新握住我的手，拇指摩挲我的虎口，问道。

    “私奔。”我心里膨胀着这个孩子气的念头，好想摇醒身边的人。

    我真是太卑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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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住眼眶，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很努力不去打断他，但眼眶无法抑制地开始酸胀。

    不知过了有多久，最先的知觉来自手。五指被握得很紧，骨头的痛感慢吞吞地传到大脑。

    “雀儿？”

    “太丑了。”他抬手抓了抓头发，可怜地看着我，“包得我发型都塌了，刚醒来的时候照镜子，被自己丑到，不能让你醒了再看见。”

    不怀疑，也不心虚。

    于是只好放弃。

    他解释了那次从酒店出来之后，偶遇宴宗明和傅秋溪的事：“因为怕她会来带你走，所以不想让你和她相认。但我现在想通了，你应该去认识自己的父母，这样你就有自己的家了。而且说不定……说不定你的亲生父母，会更爱你，支持你和我。我们去问大哥，那样一定能找到她，你......”

    我望向他的头：“怎么不包纱布了？”

    “什么时候醒的？”

    “你头晕不晕？”

    所以，我心安理得地享受此刻。

    我真是太差劲了。

    委屈他，伤害他，索取他。就仗着他爱我，纵容我。

    可是我知道，天也知道，这是我动用那个信念换来的。是我亲自跑到很远很黑的地方去，把他找回来的。

    偌大一个病房，这时只有我们。那些轻薄而干净的阳光，全都是我们的。如果不是最近在醒和昏迷之间有太多经验，我可能还要质疑自己是不是睡着。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好场景呢？

    “我见过你妈妈。过年那会儿，有一次……”

    拥有爱和纵容还不够，还想知道这份爱到底有多深，想知道他会纵容我到什么地步，到哪种程度才会不原谅我。像个矫情作妖的小O，踩着危险的边缘，走活了算自己的，摔死了算他的，一起死算殉情。

    我是胆小自私的雀，又想要宴家，又想要亲生爸爸，还想要宴宗羡。因为知道宴宗羡最好欺负，最后一定会原谅我，所以无耻地选择委屈他。

    “你别哭啊，干

    我放弃了呼吸，闭上眼睛……

    那就殉情吧。

    可是我不敢。

    “我都看了很多天了。”力气也在清醒后缓慢地活过来，水流一般重新流通。我撑着手肘坐起身，他也侧身坐到床上来。

    “记得，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我看着他，“你先说。”

    然后是视觉——眼前熟悉的的脸：纱布已经摘掉，眉角、鬓边、下巴，都有伤痕和伤疤。嘴唇好了很多，不再皲裂，看起来又有点漂亮了。阳光像黑暗中的回忆那样，落在他脸上，带着午后特有轻薄质地，制造出一种静谧美好的梦幻。

    ——我醒了。

    呼吸、冷暖、疼痛、心跳、眼泪……一一从我的身体活过来。我看着宴宗羡的脸，怔忡无措。很想抬起另一只手去碰碰他，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实在是睡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