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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也早就在喜堂上等着我。抢着回答：“芷儿一向最是忠贞柔顺，不二志。哪里会不愿意。”

    好到可怕的名声。

    父亲皱眉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有些可笑。这些人，把戏演得得跟似乎我说不，就能不一样。

    卫家的人一路引着我，待我非常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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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他们家最自豪的标志，是十九座贞洁牌坊。

    喜堂左边，是一具棺材。

    卫家是闽南的大族。家族有良田万亩，做官的儿郎遍布闽南一带。朝中更有人官声直达。

    我说，入洞房前，我想再跟父兄拜别。

    他们是在舒气他们的第二十座贞洁牌坊保住了。

    这是闽南一代口耳相传的赞誉。也是卫家最为自得的名声之一。

    我一直被扶到了喜堂上。

    卫家应允了。

    要入洞房的时候，卫家拿着一只大公鸡塞到我怀里，要我跟这只鸡过一晚。

    喜堂外一列列的腰上挎着刀的壮家丁，分明罗列整齐。

    卫家的女人最贞烈，最有规矩。

    喜堂右边站着我，活人。

    我低着头，跟那黑漆漆的棺材夫妻对拜。

    热切得，总叫我觉得，他们是在迎接卫家的第二十座贞洁牌坊。

    我低低地回答他们：“生是六郎妇，死归六郎冢。”

    父亲说：“当然。”

    我这样想着，从一列列牌坊底下走过去了。

    我还听见旁边许多男男女女卫家人的舒气声。

    这标志着卫家一向是诗书传家，满门贞烈。他家没有过不贞的女儿，没有过再嫁的媳妇，也没有过狂浪的子弟。

    卫六郎的父亲，卫大学士高兴地喝了一声：“好女儿！齐家真不愧是书香世家！”

    他终于拿他的女儿，换来了齐家的好名声，也换来了卫家这个朝堂上的好姻亲的认可。

    卫六郎的父亲，据说以开明著称，是有望直入内阁的大学士。他走到我跟前，和蔼地问：“新妇，当真愿意拜堂？”

    高大的牌坊，阳光下，影子总是拢在我要走的路跟前。

    我生平第一次，抬头盯着他：“爹，女儿的名声，能不能惠及弟弟妹妹？”

    我早就打听过闽南卫家。

    父亲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因为他辞别卫家的时候，鼻子里喷气，连芷儿都不叫了，就留下了一句话：“别学你娘。”

    父亲听见我的回答，听见卫大学士的喝彩，似乎长舒一口气，抚须笑起来。

    我说：“那么，阿萱既然有了好名声，就一定会有好姻缘。对不对，爹？”

    拜堂开始，红白两色的布交缠在一起，阴阳也交缠在一起。

    我抚摸了一下怀里的大公鸡，轻声说：“阿萱有好姻缘，齐家就会有好姻亲，卫家就会有第二十座贞洁牌坊。”

    十九座贞洁牌坊。

    喜堂上，到处是交缠着挂着红白两色的布。

    父亲脚下生风，春风得意的走到我跟前，望着我抱着的那只花冠大公鸡，眼神好像望着一位贤婿，慈爱的问我：“芷儿，有什么话想告诉为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