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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平身。”她听见头顶清朗的声音，这才敢抬头。

    季元湛熟练地脱下外裳，穆凝湘脸还冲着他，双手却反复绞弄袖口，目光飘忽，一看就在走神。

    布制盘扣系得很紧，她的手心还是湿漉漉的，费好大力气才解开一个。

    她红着脸后退一步，心里默念，十四舅舅，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两只皂靴映入眼帘，紧接着伸过来一只修长的大手。

    周围的人个个垂头恭立，穆凝湘却感到她被握住的手似乎凝聚了无数道目光。

    她的手心马上开始冒汗。

    他对着镜子，打算把朝服换下来, 见她局促的样子就笑道, “过来帮我解纽扣。”

    “玉莲姐姐快别这样说。”

    从来没见过身穿朝服的季元湛。头戴黑翼善冠，身着浅淡色袍，腰束黑犀带，在朝阳的金光笼罩下, 整个人显得清泠轩举，皇仪赫赫。

    这亲昵的小动作令她脸红。众目睽睽下, 她不敢抽回, 只好由着他牵手走上石阶。

    第86章

    “奴婢到时候带您去尚衣轩。那是我们用的，姑娘别嫌弃噢。”

    “白日你们很忙吗？”

    “姑娘请看，那儿有扇小门。”玉莲低声笑道，“姑娘若是闷了可以出去……走走。”

    罗永罗辉打躬作揖，满嘴的奉承话，被玉莲揶揄一番，“油腔滑调的，惹恼了穆姑娘，看皇上拧断你俩脖子。”

    季元湛一直将穆凝湘带入东耳房, 短期内他就住在这里了。而推开穿衣镜出去, 就是穆凝湘自己那间小暖阁。

    穆凝湘发怵。那她到时候岂不是要天天让他送回家？或者按照他暗示的，索性睡在暖阁。

    她匆匆忙忙地出门之前，又回头对穆凝湘笑道，“瞧我这慌的。姑娘不必着急，到时候迎接就好。”

    “走吧。”季元湛捏了捏她的手心，冲她附耳道, “放松点。”

    这句是对她说的。穆凝湘忙搭上他的手掌，他握紧她的小手, 略一用力将她扶了起来。

    近身伺候笔墨的内侍叫罗永、罗辉，季元湛自己还有一个寸步不离的贴身太监孔瑞，此刻在伺候早朝。

    罗永抢着回答：“咱这都不算啥，皇上才是最忙的人，经常到深夜才睡。”

    “算了，还是我来吧。”他轻轻拂开她的手，温热清新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穆凝湘点着头，不觉脸红了。暖阁另一边连着季元湛的休憩室，他当然有自己方便的地方，但是她一定不好意思用。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穆凝湘懵懵地应了声“是”，走到他面前, 双手探向他的领口。

    “皇上要下朝了。”玉莲看看滴漏站了起来，“赶快准备好。”

    他抿了抿唇，心里涌起怜惜。都是他害她这么不自在。

    她始终认为楚尉霆办好他的大事就能带她远走高飞，就像前世一样。

    现在在她而言，季元湛和

    穆凝湘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大家嘻嘻哈哈推拒一番就收下了。

    穆凝湘首次目睹了帝王风范的季元湛。

    她和罗永罗辉等人一起跪在丹墀下等他。很快, 那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一阵风似地来到她跟前。

    “起来啊。”他低声说着, 手又凑近了些, 唇角挂起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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