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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是恨他的，可无法形容的难过像蚂蚁一样细细密密地开始啃咬起来，噬咬着他的心脏和神经, 直至被包裹得难以呼吸。

    他的口中还不时吐出一些刺耳的词语，可越听越觉得语无伦次。

    “她是你的女儿，我的妹妹啊。”

    男人终于说了话，声音极度低哑，有气无力，带了点行将就木的味道。

    那个人几乎没有给过他什么美好的回忆, 对自己的妹妹也从未尽过一丝义务, 他本不该有什么流连, 就算自己唾弃他, 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说他有错。

    直到她靠着浴室门睡着了，纪北听见外面完全没了声音，才走出来, 看着睡颜沉静的妹妹，将她抱回了房间, 仔仔细细地盖上被子, 再关好门。

    “你就活该被癌细胞折磨到呼吸困难，被你之前赖以生存的酒精反噬到活不下去！”

    “……再见。”

    罢了, 都结束了。

    “你是懦夫！废物！是个浑浑噩噩度日的小人！”

    “走啊！”

    “我知道你的病，哦，菲菲也知道。”

    纪北闭了闭眼。

    纪北收下钱，认真地给薛阿姨回复了感谢的消息，这才摁灭手机，躺在床上。

    章节目录 冬夜

    “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你甚至不值得同情！”

    “走啊。”

    “哈，不对，是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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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过了很久，窗外却总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捏着手机，滑坐在地上。

    纪北漫无目的地盯着天花板，想等着睡意蔓延。

    -

    “我没有你这个父亲，菲菲也没有。”

    少年口吐恶言，像是在发泄什么，可说着、吼着，最终还是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这可能是一个很好, 又很坏的新年。

    他没有犹豫，电话最终变成一片忙音。

    冬天的夜晚总是很长。

    可还没等到他意识涣散，就觉得枕头旁一震，被惊扰的手机发出有些刺目的光，照亮了整个房

    纪北红着双眼，刚才的骂声终于消停，他还捏着手机，听着对面机械的忙音。

    “她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爸。”

    “走了，小子。”

    那天晚上, 纪菲陪着哥哥，隔着一道门, 与他一起坐了很久。

    直到纪北说得累了, 直到那边不会再有任何回音，连忙音也消失殆尽，纪北疲惫至极, 整个人重重地贴在浴室的墙上。

    “你走啊，走了挺好。”

    “……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嘟、嘟、嘟、嘟……

    他打开手机，许阔的母亲薛阿姨照例给兄妹两人发了红包，备注让纪北务必领了, 就是一个心意。

    可是……

    “纪友强！你走啊！”

    纪北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