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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断往前追，往前追，头发湿透、汗流浃背，他与那辆车之间的距离，仍然眼睁睁地不断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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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不可及。

    就算词遇不想见他，就算词遇狠狠骂他，就算词遇拿东西砸他、打他，他也要见他！

    他脑海里再也装不下什么是非对错，身体、意志、灵魂，都被这强烈到发痛的念头控制！

    陈叶尽跑到医院大楼外，正好见到一辆醒目的黑色加长轿车，刚刚启动，发出引擎的嗡鸣。

    他站在汹涌的

    陈叶尽望向他：“对不起，妈妈。”

    “他的脊椎还要进一步开刀，如果开刀还有一线希望。但目前国内缺乏做这类手术的技术和设备，昨天专家会诊，还是建议他转到欧洲做这个手术。这手术越快进行越好，不能耽误，所以今天一早，他家给他办理手续出院了。”

    坐在副驾驶的栗发男人脸戴墨镜，气质沉默。

    陈叶尽狂奔到医院，快步上楼，冲到神经外科那间单人病房前，用力把门推开。

    ——房间是空的

    “快上来呀。”陈心枝催促。

    “真不巧，他们前脚走，你后脚就到了……”

    “你来晚一步，他已经出院了。”

    就算他喊破喉咙，呛出血腥，那卑微渺小的声音，仍然在一瞬间被巨大的城市噪音吞没。

    十分钟后，公交车缓缓地停靠在站。

    越来越远。

    “哪能啊，”医生遗憾地一摇头，“真可惜，那么精神的一个男孩子，就因为一场车祸，大概永远要坐轮椅了。”

    医生说着，一蹙眉：“你怎么脸色这么差？你没事吧？”

    “我、没事……请问他、他走了多久？”

    不是为对方原谅自己，而是为他自己——他自己，思之如狂地想见词遇！

    当他跑到大门口时，那辆轿车已经驶到街道尽头。

    说罢，丢下行李，不顾陈心枝在背后的焦急呐喊，逆着清晨的冷风沿街道跑远。

    医生话音未落，就见眼前的少年急促地转身跑远。

    “啊，你说那个车祸的男孩？你是他同学？”

    他一愣，想起来，那是跟在词遇母亲身后的外国男人。

    “出院？他、他好了？可以回家了？”

    “嗯。”

    “请问，这里原本住的人……”

    被褥洁白整齐，设备都已拆除，一丝人存在过的气息都没有。

    但，没有一种，是眼前这种可能。

    有人迎面快速走过，撞到他肩膀，他一个踉跄，勉强站稳，想继续追赶。迎面而来的人却越来越多，那些人没有面孔，没有形体，如城市里肆虐的洪水，把卑微渺小的他，轰然淹没。

    一路上，与词遇见面的情景，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是，他置身于人潮汹涌、车水马龙的街道。

    车门打开，陈心枝随人群走上车。她没瞥见自己儿子，转头一看，发现陈叶尽仍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一个经过的医生注意到他，停脚问：“你在这儿做什么？”

    他心中一急，嘶声大喊：“词遇！”

    陈叶尽蓦地天旋地转，不由靠住墙，强忍冲击脑袋的眩晕感：“您说……什么？”

    无论如何——在离开这座城市前，他一定要再见他一面。

    他朝那辆轿车拔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