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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埋头紧闭双眼，咬牙硬撑着，等待这阵子难受劲过去。

    陈叶尽睁开眼，艰难地仰起头。

    “你这哪是没事的样子，”词遇蹲下身，关切地扶住他肩膀，“告诉我，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陈叶尽勉强挤出声音。

    急不可耐的训斥声隔着门板传出：

    一想到去医院又要花掉大几百块，陈叶尽一急，忙说：“真没关系……我没吃晚饭，有点饿罢了。”

    陈叶尽话音未落，孩子母亲便“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摇晃的不是景象，而是他所骑的车。

    不用多久的，他对自己说，反正已经痛习惯了，不用多长时间，疼痛就会过去。

    “别逞强，我带你去医院。”

    偏偏，胃要跟他作对。

    车轮在地面不断转动。

    渐渐地，自行车的速度降下来。

    “……叶尽？”

    四月末的晚风徐徐吹过。明明是温和的夜晚，他却冷得直打哆嗦。

    他闷哼出声。在这昏暗幽静、寂寥无人的街道旁，疼痛如不断扩张的蜘蛛网，织满每个角落，像要将他彻底吞噬似的，把他密不透风缠住。

    听见他的回答，词遇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饿？”看他一眼，轻轻问，“你是不是胃疼？”

    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8缓缓停靠在路边。

    不对。

    有人推开车门，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

    “别这样！”孩子的父亲连忙摇手，“小陈你也不容易，今天你又不是没过来，该给的钱我们还是得给的！”

    “没有不舒服。”

    一盏盏路灯静立在旁，昏黄光芒洒在他身上，在地面投射拉长的暗影。

    “唔……”

    剧烈的疼痛在肺腑里漫延、翻搅，他双眼发黑，车把似乎自行带上一股大力，拽着他无法控制地歪歪扭扭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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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人家小陈都这么说了，你还啰嗦什么！”孩子母亲一把堵住父亲话头，转头冲陈叶尽客气的笑笑，“小陈啊，你快回家去吧，天色黑，路上小心哦。”

    一个急刹，他把脚踩到地面，顾不上翻倒的自行车，颤抖地耸起肩膀，蜷缩在漆黑的街边。

    他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糟糕，他并不想让词遇看到自己这么糟糕的样子。

    “你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人家小陈都说不收钱你非得给他钱！嫌家里钱多是么？！小陈一个年轻人不缺钱用，赚点外块也是给女朋友花的！哪像我们？我们多缺钱啊！你给我说说，孩子读书吃饭哪样不用钱！……”

    “真的是你？”词遇眉头一皱，“你怎么坐在这儿？”

    “嗨！小陈，看你说的，你真不用……”

    “别否认了，一看就知道。”词遇把他脑袋拉近自己，

    “我作为老师，迟到是不应该的。”

    冷汗从他额头冒出，眼前的景象开始左摇右晃。

    他弯腰，在黑漆漆的巷道里打开车锁，踩着自行车离开。

    路灯的惨淡光线里，陈叶尽脸色苍白。他一只手从车把移开，捂住自己的胃部。

    不确定的询问声从头顶响起。

    “好，再见……”

    陈叶尽一时默然。

    “没有……”

    夜色寂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