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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钟南子都不知道,师父也从来没告诉过他。

    然后扑通朝他跪下。

    女人含着泪,师父扶她起来,她却始终不肯起。

    师父叹气,说:“这都是孽缘啊!”

    她抱着他来找师父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道长,请留下这个孩子吧。”

    那时候尚在襁褓的钟南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天空飘下来的雪花,不哭不闹,很安静。

    他把钟南子留下了,女人瘸着腿离去,背影有些落寞。

    果然,隔年,天下大乱,听说贺家人被满门抄斩,尸骨无存。

    孽缘,这个词他提了很多次,可

    直到十六岁那年,师父拉他到院门前谈话,打开门让他看着外头。

    那日下着大雪,她是撑着把红伞来的,不过伞都遮着怀中的孩子,她的头发上都飘满了雪花,肩膀上都是,连手也冻得通红。

    钟南子擦了擦眼泪,拿着那把油纸伞下山。

    钟南子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他的眼睛瞪睁得很大,眼神清澈,不谙世事。

    师父一愣,随后摸着他的头道:“有缘自然能见。”

    以往师父定会说“肯定”二字,今日他不仅不说,还说了句“有缘自然能见”,这便是不见了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从未找到,问师弟也是摇头不知。

    她的膝盖深深跪在雪地里,雪面凹下去两个坑,她的头就匍匐在地上,给师父磕了个响头。

    那个冬天,钟山的雪下得异常大,冬季比以往都更加漫长。山中寂静,只闻噼里啪啦的折雪声,十分热烈。

    那姿态,十分卑微了。

    师父对他说了这些事,钟南子静静听完,最后一声不吭给师父磕了个响头,姿势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寂静中总是有比热闹时更不一般的嗅觉,师父也隐隐嗅到了这天下的不太平。

    看他那样子应该喝酒不假,只不过钟南子一直好奇,为什么师父会上天去,又为什么会下凡来。

    他说道:“师父,你会回天上去吧?”

    师父看了眼钟南子,本欲拒绝的,可看着雪地上长跪不起的女人,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这一次,借着临别,钟南子定定看向师父,问道:“师父,我们这一别还能相见吗?”

    依然是说如此含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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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一开,便能瞧见山下的村庄小镇,还有无边的稻田,虽然很远,却也似乎很近。

    钟南子点了点头,背着肩上的包袱,深深看了师父一眼。

    她那双手很白,可是却布满褶子,一看便知人生的艰苦都刻在了手上。

    师父这次没有作答,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道观的门已经静静关上,把他和师父隔开了。

    这把伞是当年送他来的贺家人的东西,纸伞并不贵重,可却被师父包养得很好。十几年了,这把伞还没被动过,依然崭新得如同那日刚来般,上头的红色牡丹耀眼非常。

    据师父说,送他来的是个女人,是个身形削瘦,皮肤很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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