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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奏以指尖摩挲着手炉，半晌才道：“你我本就是暂时结伴而行的陌生人，再过段时日便要分开，你又何必费心思去想我在想甚么？”

    他不由笑了起来，笑了片刻, 面上的每一寸皮肉尽数回归了原处，使得他又变作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叶长遥见云奏信了，暗暗地松了口气，又听云奏道：“出去罢。”

    窗枢尚未被吹破, 反是他的房门率先被叩响了。

    我倒是盼着你对我有那龌蹉心思。

    叶长遥无意于他无妨，但应该愿意将他抱在怀中，为他取暖罢？

    叶长遥无心于他，但他若是开口，素来悲悯的叶长遥想来不会拒绝，可他怎么舍得？

    他摇了摇首，叶长遥纵有千般好，万般好，但终归不是他所能染指的，他恼的是断了袖，又对叶长遥横生情愫的自己，而非叶长遥。

    紧接着, 他听得叶长遥道：“我能进去么？”

    他对叶长遥……

    待房门被阖上了，云奏才吸了吸鼻子，继而自言自语地道：“这段时日若能长些该有多好？这段时间若能短些又该多好？”

    他用力地阖紧了双眼，脑中意外地浮现出了外祖母的身影。

    叶长遥被云奏勘破了心思，慌忙否认道：“我对你从未有过龌蹉心思。”

    “我……”他欲要拒绝, 但终究默然地接受了叶长遥的好意。

    叶长遥未料到云奏会这般直白，霎时语塞。

    叶长遥丁点儿错都没有，错的是他。

    见叶长遥满面关切, 他下意识地想对叶长遥示弱。

    “没出甚么事。”叶长遥将手中抱着的一物塞到了他手中，“抱着罢, 暖和些。”

    “你出去罢。”最终，他听见自己这么同叶长遥说。

    前者，他

    可他也想体面些，不想在叶长遥面前露出狼狈相，尤其是在他明白自己对于叶长遥的心思之后。

    叶长遥叹气道：“你变了许多，我在想究竟是你怀有心事，还是我惹恼了你，亦或是你原本便该是这副模样？”

    这物乃是一只小巧的手炉, 包着一张绒布，内里盛有炭火。

    云奏口中含了黄莲般发苦，却道：“你对我从未有过龌蹉心思我便安心了。”

    偏生云奏又嘲讽道：“你口中道一到观翠山便要同我和离，心里莫不是迷上我了罢？”

    外头北风呼啸, 将脆弱的窗枢吹得阵阵作响, 许再过不久, 这窗枢便要被吹破了。

    于是，他扯了扯唇角，笑道：“叶公子，你何故如此想？”

    他尚且记得被叶长遥抱在怀中之时，所感受到的体温，手炉全然无法同叶长遥的体温相较。

    是了, 他是个断袖, 是个无法传宗接代的断袖。

    外祖母满面失望，指着他的鼻子道：“怪不得你不愿娶妻，却原来，你竟是个断袖！你断了云家的香火，教我如何向亲家公、亲家母交代？”

    他迟疑须臾，一抬指, 令房门打开, 让叶长遥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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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长遥一步都未挪，而是道：“我是何处惹恼了你么？”

    白雪词·其一

    一见叶长遥到了床榻边, 他淡淡地问道：“出何事了？”

    他身体孱弱，自是惧寒，躯干尚能忍受, 但一双手、一双足却已然被冻得失去了大半的知觉, 藏于被窝中虽好了一些, 可仍是觉得寒气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