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城南脚下梅花弄(2/3)

    冷雨濡湿了高子离的眉，一时间竟像是晕染开的写意山水，原本过于浓艳而缺少风雅的眉目，此刻看来却有几分凄美的意境。

    “不是衣服太大了，是你太瘦小了。”高不楚斟满两杯温酒说道，“这衣服是我像你这么大时穿过的，那时我可比现在的你高多了。”

    高不楚只是微微笑着，当着高子离的面，仰面饮下面前的温酒。

    到底是婴高铢玉，哪怕落进泥塘里，还是令人赏心悦目，高不楚在心底里轻叹。

    而被选亲的主儿此刻同样苦恼，他怎么找都找不着城南脚下的梅花弄，现在正是春末，梅花都凋尽了，要他上哪去找一条开满梅花的小弄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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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此刻浑身湿透的高子离，却是真真地恨透了雅士的故弄风雅，非要约在黄昏申时见面，又叫他生生被大雨倾盆浇了遍，此刻又在他的面前高雅抚琴。

    “玉尘，怎的这般迟才来。”高不楚状似熟稔地对高子离说道，“湿了衣裳，怕是要着凉，进屋换件衣裳吧。”

    居琳无语看天，神情甚是困扰，她只希望弄出这么大动静，公子回来千万不要扒了她这府内总管的小毛皮。

    春末的凉雨打在高子离苍白的脸上，他正垂首欲转身离去时，却看见地上留下一条梅花印记的水渍，雨点砸在青石板上，一朵朵梅花的疏影方显露出来，梅花弄这才显山露水。

    高子离虽心中气恼，但此时也并不拒绝，毕竟身上凉透的滋味并不好受，于是便随高不楚身边的小厮进门换了件衣裳。

    高不楚看到高子离穿着自己旧年的衣裳，太过宽大的衣裳并不合他的身，过长的衣裾一直拖到了地上，领口又宽松地向外敞开，露出一片白皙而平坦的胸膛。

    褣安侯虽说是皇族，但在文人墨客间的名头并不差，甚至还有楚容公子的雅号，这雅士的风雅境界，高不楚比之百里乐山，可谓是真正的略胜一筹。

    “阿嚏——”换好干净衣物的高子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却见那边铺好毛毯的榻上，高不楚已经生好了暖炉，正在温着一壶酒。

    高子离这才敢将酒杯靠近唇边，小口啜饮了一口，发觉味道相当独特，稍显辛辣却又清醇回甘，胜过他在高辰帝私宴上饮过的任何一种国酿。

    高不楚宛若邻家大哥般的口吻，让高子离稍稍放下了戒备，放肆地回怼道：“嘁，褣安侯怎能和我这等婴高散人相提并论，您自然是从小就生得威武雄壮，孔武有力了。”

    高不楚笑了，说道：“并不是，我也曾有过被人拿捏的时候，那时你还算是搭救过我吧。”

    高子离跟着梅花的水迹往前走，一直穿过了一条开满梅花的青石小弄，寻到了那处门栓都脱落了的小苑，最后才听见夹在在雨声里的，悠悠的琴声。

    高不楚只是微微抬眸，隔着雨帘，温柔却又疏离地瞧着，一身狼狈的高子离。

    一等到约期的申时到了，高子离都没能寻找那个梅花弄，天公也不作美，在他有些沮丧的时候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高子离踏进苑里，这才见到满苑的莹白梅花，在大雨滂沱中，满苑的梅花都在笑。

    “衣服太大了。”高子离一面把领口拢紧，一面朝暖炉伸出了手。

    而梅苑的竹亭内，一袭紫衣摇曳，长琴低吟，那周身的气度，不是婴高的褣安侯又能是何人。

    “有么？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桩荣幸之至的事情。”高子离捏起面前温热的杯子，却并不饮酒，或者说，他并不敢喝高不楚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