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痛（彩蛋：喂水憋尿禁止排泄）(2/2)

    而这一切，都已成空，都已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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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旗人皱皱眉，陡然从手心翻出一截牛筋绳来——此人留不得！上面已经传令过了，待杀了琏意，袁大、袁二尽数灭口，一个不留！

    我已仁至义尽了。

    我啊，我从很久之前，就忘不了你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只是这样。

    我喜欢你

    我都会努力去爱自己。

    可是，哪怕是做了独自赴死的抉择，我仍存了些许侥幸。

    他审视着不停摇头的袁大，心里却暗自揣摩，看他这样儿，是真的把琏意杀了吧。

    琏啊，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可我从来不说，因为表露心迹，我已很是生疏了。

    长刀摔落在地，摇摆着，反射着太阳的光晕。

    嘶哑的声音从嗓子里一点点迸落开来。

    可是理智却催促着他：还有老二，你还要去救老二

    我还是下不了手，袁大想。

    袁大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在表露心事上，他已失语多时了，可这疯草逼着他将繁乱的思维一一吐出。袁大知道，再不这样做，自己很快便会被无数负面的情绪压垮，或是逼疯了。

    是你让我重拾这一切。

    可是我又常常想这样问你，在你熟睡时，想把脸轻轻贴向你的心口，听一听，它是否会为我悸动。

    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

    现世已然对不起琏意，那么去了地府，再和他谢罪吧！

    袁大点点头，行尸走肉的向前带路。

    执旗人焦急地等了许久，却只是等来了一身狼藉、没有生气的袁大，不由怒火中烧。

    是啊，都是为了袁二，一切都是为了袁二。为了袁二抛弃了家乡，为了袁二抛弃了良籍，为了袁二卖身进了红莲门，为了袁二做了各种肮脏污秽的事，为了袁二，杀了琏意

    我还不能疯，我还要救出袁二。可是，我不能斩下琏意的头颅，这样真的就会万劫不复吧。

    牛筋绳骤然圈住袁大的脖颈，将他向后勒了过去！

    没人发现琏意交叠的手指，轻轻抖了一抖。

    我从没有和你说过，我很感激你，非常感激你。

    “对不起”

    他撑着刀站了起来，良久，踉跄着走出破庙。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持刀的手就这样垂落下去。

    袁大喘着气，逼着自己震动刺痛的声带。

    绝望像枯草一样充满他的体内，挤压着他，逼迫着把压抑在心底的话吐露出来。

    我总想这样问你，可是我不敢。我是那样的卑劣、阴沉，或许你说了，我也不会相信，所以我从来不问。

    往日里，他并不是一个多话之人，琏意也常是安安静静的。相对而坐，也不看着彼此，各做各的事情，平静，却感到现世安稳。

    若是若是侥幸能在这场磨难下存活，那么不论陷入何种逆境，不论肢体是否残缺，不论处境多么凄惨，我都会学着重新信任他人

    那么，若是他年得幸再度相遇，无论是否相差云泥，我都会向你坦诚诉说我的爱恋。

    我并不善言辞，因此在数个日日夜夜里，醒来，看着你的睡颜，都只在心里反复诉说着。

    为此，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我也仍想换你自由行走在人世间，看你为不平者伸张正义，看你得遇心仪伴侣，自在逍遥，那么，就算是化为了泥土，我也心甘情愿了。

    袁大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脸庞的火热让他再度回过神来。胡思乱想什么！他发过誓，不再逃避不再归罪

    要说什么呢？

    若是那时没有遇见你，或许，我便会在黑暗中越陷越深，直到毁掉自己。你就像一束光，让我看到自己是多么肮脏，让我自惭形秽。

    “所以你说你杀了琏意，又不肯交出人头，你这是框我呢！”他轻蔑地看着袁大，讥讽着，“这琏意的功夫可深得很，你别是和他串通一气，来骗我过去吧！”

    我都会鼓起勇气直面现世，不再逃避不再妥协

    袁大拾起刀来，一瞬间他想就这样划过自己的喉咙。

    目上现出一道冷光，执旗人清清喉咙，这才大度地说：“既然你说你下不去手，就带我去看看吧，我也好和掌事的交差。”

    我已默默爱你，很久了

    啊，我什么都不想做了

    红莲山，不会容许废物存活在世上。

    连这对不起，都轻飘得可笑。

    什么都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