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8(2/3)

    不过诺埃尔想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照看她的看护甚至一度都以为她不的身体有所好转了。

    “你怎么问这个？”

    入冬的时候，也许是感觉到自己终于要解脱了，前半年一直压抑着的莉蒂亚一转常态，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在诺埃尔来看望她的时候总是满面笑容，人看起来也气色好了一些。

    “没办法呀，到日子了，就得死了。但我没什么遗憾，这辈子活得挺幸福的。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至今都没看到你组建自己的家庭，生儿育女吧”

    “知道的话就加倍补偿我吧。”宾完全不客气。

    “真快呀。”莉蒂亚感叹道。

    诺埃尔沉默。

    “他是不是没有死？”

    “我就说说”

    晚上趁着夜色上了马车上，宾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说来讽刺，他和母亲相处最为和睦的一段日子，就是这她死前的几个月了。

    莉蒂亚一语不发。也许对她来说的确是的。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前阵子看护照莉蒂亚的嘱咐，早早地去弄好了小小的圣诞树和装饰品，不过在圣诞节五天前的时候，莉蒂亚还是不行了。

    “孩子，仅此而已吗？”

    诺埃尔苦涩地笑了笑，没有说任何辩解或者安慰的话。

    “你身上有和一股香味。我对人的味道再了解不过了——你身上的味道和那位先生一模一样。这绝不是你自己会选的香薰味。”莉蒂亚说道。

    诺埃尔却有很强的一种预感，莉蒂亚快不行了。

    “要是你能跟我一起去看她就好了”

    “几个月，到两年。”诺埃尔最终没有选择欺骗她。

    莉蒂亚没有明说，诺埃尔也没有问。但他估计莉蒂亚是猜到了一些什么。

    莉蒂亚摇了摇头：“大家都说他已经死了。但是我在想，他是不是根本没有走？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呢？”

    莉蒂亚听了之后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忧心。

    莉蒂亚说多了话就有些累了，但她却没有立刻躺回床上，而是靠着床头，犹豫了一会儿，转头问道：“诺埃尔，之前对你颇为照顾的那位斯图尔特先生，他不是去国外了吗？”

    她再也没有提起宾过。诺埃尔知道她对此感到悲伤和失望。

    “是的。怎么了？”诺埃尔心里一颤。

    诺埃尔每天上午自己走过小半个镇子去家里陪莉蒂亚。他也做不了什么，只是看着莉蒂亚的生命慢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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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确遇到一些麻烦。”诺埃尔为难道，他只能这么说。

    诺埃尔心里头一酸，眼泪差点就要涌出来：“我不想你死。”

    到达家乡后，诺埃尔在小旅馆弄到一间房间，因为他在家的房间让给了看护来住，所以他和宾暂时就住在旅馆。

    “你这是听谁说的”

    莉蒂亚说，反正她也要死了，诺埃尔的事她管了又能如何呢？诺埃尔心里头非常不好受，却无可奈何。他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问莉蒂亚，男人爱上男人就是这么罪大恶极的错误吗？

    “你这样说让我更愧疚了”

    宾披上斗篷，带上必要的行李，和诺埃尔一同去他的家乡。已经六年半了，宾的头发不知不觉又长回了跟之前差不多的长度。因为又要出门，宾又一次毫不留恋地剪短了头发。

    诺埃尔辞去了代笔的工作，变卖了在城镇里的房产。他工作处的老板很喜欢这个年轻人，极力挽留他，表示之后他随时都可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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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宾往马车外张望了几眼，“只是太久没出来过了。”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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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埃尔低着头没说话。

    莉蒂亚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的。医生肯定告诉过你了对吧？让我心里有个底。”

    诺埃尔几乎要被莉蒂亚这准确的猜测吓死。

    “需要什么吗？”诺埃尔立马转头问道。

    “你因为之前十多年的恩情，所以窝藏他吗？他犯了什么事儿吗？”莉蒂亚轻声问。

    “我听别人说，他好像在半路上遇到了意外，患病去世了。好像已经是前几年的事儿了。”

    莉蒂亚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罪孽啊”

    诺埃尔被莉蒂亚的这一句话炸得不轻。

    “她都这样了，你就别惹她恼怒了。”宾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去。

    “嗯，我早就听说过了。”诺埃尔平淡道。

    这是他唯一无法做到的，残忍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