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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乖顺的喝下，直把药当水来饮。他来握她右掌，似是确认冷热，又拉来一件衣裳给她盖妥，才终于将她搁回榻上。

    但在开口言说之前，她的喉咙已是干渴粗嗄！“……水、水……”白丽以汉语要求道，那人赶忙取来水囊，凑近她唇边。

    脑中千头万绪，最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抱着她？又……自己为何没死？

    “嗯。”

    “白丽。”

    白丽吐出的气息满是药味，仰头瞧见了军帐圆顶，偶然听见他与另一男子对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无暇听个分明，直到他的脸面重新进入眼帘，她才逮着空档问：“你，究竟是谁？”

    可那叫唤迟迟未停，越来越大声、越发靠近……

    “妳命不该绝，白丽。”他沉稳道来，“就在给我军击败，好容易出逃却又差些死在自家兵箭之下，待咱们赶抵时，妳还能给咱捡回一命，而不仅是替妳收尸。”

    一道白光直指眼底。

    “白丽！”

    “什么意思？”

    “救我，为的是什么？”

    ‘醒来……醒来！’

    他微怔，像是直到此时才思考着这问题。“没想过。”他老实摇摇头。

    她喘息着摇头，只见他空出一手接过汤药，“给妳治伤的，喝了能稍缓疼痛。”他吹了几回，凑近她唇边。“烫否？”

    “没想过？”她岔了气，连咳几声，“在你费了这么大把心思……救了我之后。”

    他微微一笑，“妳想除之而后快的人。”

    这人，是谁？为何要叫她醒来？

    听见那人以汉语唤她名讳，她动了动唇，身躯忽地狠狠一震，眼角，淌落了一滴无声的泪。

    脸颊感觉到的，是他满掌习武练刀的厚茧，可说他是一介武夫，眉宇间与谈吐上的贵气，却是货真价实的；白丽任由他抚着脸面，好半晌才道：“你想要什么？”

    是……他？那个不知其名，还曾经来到她面前，一言不发的少年将军。

    “就是因为都在费心把妳自鬼门关前抢回来，所以没想过。”白丽睁大了眼，那双美眸彷佛要将他瞪出个洞来；他微避开视线，“好好养伤

    ‘妳不该死在这……醒来。’

    ‘白丽……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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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出他是在揶揄先前她遭绑时的话，白丽不由紧抿唇瓣，“你……救了我？”

    知觉流窜到四肢百骸，白丽动了动唇，只觉喉间有火在烧，她的左肩几无知觉，只知道至少没废，整个背像是摔得碎了，连腿都无法伸展自如。唯一能行的，只有勉强抬至半空中，却又乏力摔下的右手。

    白丽给这少年抱在怀里，她俩对望着，他的眼底盛着心疼，搂着她的臂膀亦是厚实的；她仍觉得冷，然而一丝暖意抵入背心，告诉她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还活着。

    此时此刻的她一心求活，于是豪饮了几口，直到那袋水全入了她嘴里。“还要么？”

    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她开始察觉到痛，不管是肩膀、手脚，还是背；身边的阴暗彷佛稍褪，开始出现些许亮光。

    “妳说什么？”

    “怎么会……你怎么能救着我来？”

    她想醒来，眼皮却重得睁不开。

    那人脸庞原是黑着的，在聚焦后，终于令她瞧清了；她深吸一口气，鼻翼间满是熬煮汤药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