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2/2)

    「阿财。」压低音量的说话声，对何六而言多难得。

    阿财什麽也没想，仅是木讷地望着这一切。

    出自唐?白居易《长恨歌》

    接着越来越多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有人低头窃笑，有人掩面私语，可他无暇分心，望着那一对天作之合的佳偶，阿财无法不去想像今夜他俩将如何缠绵床褥，只因他切身体会过，段演对着伊人容颜时是那般温情脉脉。

    阿财倒抽一口凉气，深秋的寒风令他险些喘不过气。

    阿财低下头，嘴角上扬，他也不晓得自己在笑什麽，他明明看得那麽清，可事实真摆在眼前时，却仍是难以接受。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唯琴声、风声向着远山而去，何六一个没留神，手中竹筷滑落，发出一声响，这才让看傻了眼的阿财回过神。

    他猛地抬头，老爷果然也同在场数十双眼，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女子。

    早该知道，当老爷拿来那幅画，当他必须戴上这张面皮，他早知确有此人，却存着一丝侥幸，以为今生不见，他便能一世如梦。

    柳腰玉肤，花颜月貌，她嫋娜娉婷，姿态柔媚，若这两张面容有七分像，那麽余下的三分都是他不如她。

    不，不对！不是她像他，而是他是她！

    阿财哈地一声笑了出来，他想告诉何六他不打紧，可话最终都卡在喉头，於是他抬起头，对侧一直有视线投射过来，他晓得那是谁。

    阿财心头一凛，即便是弦阳先生那时，他都未曾见过段演如此专注地望着女人，没由来地脑中冒出奇怪的念头，他以为今夜一切的铺张，都仅仅为成全此刻的完美。

    想来，每每换成他原来面目时，便会受到粗暴无礼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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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那眼、那鼻、那唇，那张脸哪一处不像他？

    再抬首，面纱揭开，一声夫君，两行清泪。

    乐师停下演奏，女子的一举一动皆是万众瞩目，她双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一个跪拜礼，说道：「玲珑见过段大人。」

    那晚，段演依旧没唤他，他在屋顶上待了一夜，没由来地忆起老爷房门前的那棵大榕树。

    一股气堵在胸口，是怒是悲，是可笑亦无奈，阿财向前走了两步，也许是想让谁注意到他，他依旧盯着台下女子，还没有望一眼老爷的勇气。

    酒阑客归，曲终人散，他目送郎才女貌的两人双双离去，阿财知道大家都在看他，唯独他的段老爷，始终没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引用：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不看也好，却仍是让他见着了。

    阿财不自觉地又迈出两步，他就想让老爷看看他，因为他们许久未见，他想段演或许也有点想他，何六却抓住他的手腕。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到了日出五时，段演才踏出房门，而傅玲珑仍留在室内。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她轻云般慢步挪移，由远而近，已至高台前方。

    仲离与他四目相对，阿财并不想被同情，所以他又扯着嘴角，笑了。

    他看见段演步下台阶，他竟然在那张向来笑尽红尘的脸上发现无措与犹豫，他望着男人伸出双手，像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那般，小心翼翼地搀扶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