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女生身体一抖，立刻扑进比自己大三个年级的黎浩然怀中。她不过才到黎浩然胸膛，正在发育的身体显得娇小玲珑。有着极大保护欲的黎浩然被这“探照灯”这麽一照兴趣全无，炯炯然的看着张秀秀，低声威胁道：“出去。”

    一次是他刚进这里面，就看到一男一女以台湾言情剧里常见的姿势抱吻在一起，男主角是黎浩然，女主角是他们班的一个女生。那女生穿着时下挺流行的白色高筒袜，脚上蹬着黑色扣带软皮鞋，一只腿屈起，鞋底踏在不干不净的墙上，身体向後靠。而黎浩然则将平展的手掌按在墙上，身体前倾。这种姿势还适用於小树林，小巷子以及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支撑物之处。张秀秀黑着脸看着那麽两个人你侬我侬的甜蜜吻着，忍不住骂了一句操。骂完就把灯打开，让那两个人原形毕露。

    还有那么一次让张秀秀永久的失去了他对这个逼仄阴暗空间的使用权，那天他一如既往的窝在这个杂物室里。一个粗壮的人影忽地晃了进来，显然没意料到这里面有人，那个哑巴门卫无声的“啊”了一声。

    看着张秀秀一副文革时期老革命家的认真德行，耳朵里又嗡嗡响着张秀秀贱贱的背诵声。黎浩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哑巴门卫从里面拿了一个落了灰的明黄色大扫帚，夹在腋下，粗黑的大手握住了门把，末了又回头欲言又止的望了他一眼。

    张秀秀两只眼睛斜着看着他。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张秀秀表情认真得过头，昨天张志强把自己场子里认识的姘头带回了家，两个人闹了一个晚上吵得张秀秀连课文都背不下去，今儿早上起了又起了个大早黑着眼圈把张志强蒙在被子里捶了一顿。

    张秀秀依依呀呀的背着，直到背完还没见黎浩然离开。他白了黎浩然一眼，说：“有病。”

    他还从自己破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翻到昨天老师布置背诵的水调歌头。

    “你家开的啊？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啊。你俩继续亲，把我当成这里的铁锹就行。”张秀秀这麽说着，语气神态皆备嚣张。

    自打发现了这个长久废弃不用的小空间，张秀秀就像拥有了新的秘密基地，早早的来到学校。这种自发形成的个人规律延续了一个星期之久。其中仅被人骚扰过两次。

    不止一次张秀秀都怀疑是黎浩然这个缺德鬼跑去告状，才害自己丧失了专属的空间。

    这个叫做李业慧的女生，在高考的时候因一分之差和北大失之交臂。差就差在语文古诗默写上的一分。那首邓丽君原唱王菲翻唱过的“但愿人长久”，她听到就想捂耳朵。高考看到那个让接千里共婵娟上句的题目，她脑袋开始轰轰鸣着，红着眼睛恨不得在那条细细长长的线上写了一个“滚”字。

    张秀秀重复着那几句，背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时候，那个女生就有些气急败坏的想要拉着黎浩然出去。她觉得张秀秀背诗就跟在骂她一样，人长久他妈了个逼。

    第二天，张秀秀再来的时候，这个地方的破门上挂了一把灰黑色而又崭新的“铁将军”。他的那一扇门，永久的锁上了。

    张秀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拖着一个尾巴似的笤帚，走到门边将没有关紧的门关的严严实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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