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张秀秀打了个哈欠，声音像是家猫的轻喘，在平淡无奇的黔黑夜晚加上了细细弱弱类似於哼声的小尾巴。他回答：“管得着吗你。”

    而在下车之後，他又对张秀秀怀里那个方方正正的红木盒子感了兴趣。他暗暗猜测那是一个类似於存钱罐的东西，但是为了掩人耳目才用木制的盒子

    当张秀秀从那个男人居住的单元房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近了黄昏，天边染着火焰的光感，浮云翻腾着像是要在燃烧中散尽自己。黎浩然带着一种说不出鄙视还是猎奇的复杂心态看着张秀秀一瘸一拐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忽然又想到黎志恒偷偷摸摸带着猥琐语气的那句“男的搞男的据说还挺疼的”，因此忽略了张秀秀可能是拿到张信辉骨灰盒太过兴奋而踩空楼梯的事实。

    他恍惚的觉得那个间接同自己背靠着背的人或许也会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感情，於是忍不住站起来向後望──张秀秀纤瘦的手掌轻轻托着下巴，肩膀稍稍耸起，後背的两条肩胛骨则明显的在泛出黄色的白衬衫上隆起。

    黎浩然显然是被家庭和学业压抑了太久，跟踪张秀秀这麽无聊的事都被他当成有趣的旅行，因此在再次乘坐火车的归途中，他又食髓知味的选择了和张秀秀背靠背的位置。

    直到听到张秀秀说了那句“又不熟”，黎浩然才从一种寻寻觅觅的无聊兴奋感坠到一种苦逼兮兮的失落中。他在暗中耸了耸肩，随即问出自己最想问的话：“你去市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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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大的好奇心像是一条引领他继续跟随的锁链，一看到张秀秀上了那个男人的车，他也叫了一辆出租，一脸莫名焦急和兴奋的叮嘱司机跟着那辆黑色的私家车。估计司机师傅也经过了港台警匪电影的局部熏陶，一脸跃跃欲试的跟着私家车的车屁股後面，就恨不得给他点机会让他好好玩一下漂移和飞车。

    一个寒酸打扮的初中生进了一家招拢社会精英的大公司，这显然是件另旁观者感兴趣的事。黎浩然不顾头顶上的炎炎烈日，在公司门口徘徊了许久也没见张秀秀出来。正当他感到不耐烦准备放弃这种无所谓又费时的跟踪回家时，突然一个西装革履的斯文男人和张秀秀一同从端正的公司正门走了出来。

    不如愿的只看到了张秀秀黑黑的後脑勺，黎浩然有些不甘心的坐了下来。在那一刻，他做出一个决定，他想要看看张秀秀要去做什麽。把自己数学奥赛的事情抛到了脑後，黎浩然就这麽悠然的跟着张秀秀下了车，又打了辆出租紧随着他。直到张秀秀进了一家状似规模不小的公司。

    他想，张秀秀性格那麽硬，又怎麽会有人喜欢呢。

    张秀秀那张脸没带什麽表情，细眉毛大眼也像是没有被艳阳融化的冰棍，看起来就凉凉的。看着两个人贴的有些近，黎浩然忽然想到他三哥跟他讲的兔爷儿的事儿，脸也随之烫了起来。

    黎浩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再想追却发现张秀秀已经跑得老远，站在远处的路边扭过身子在黑暗中对自己做着鬼脸。黎浩然仰头瞅了瞅没星星没月亮的夜晚，忽然觉得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