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张秀秀知道张志强在郊区那边找了一个姘头，他说躲大概就是躲到那个女人那里。张志强爱干嘛干嘛，他向来不当回事儿，但是今天他也不禁有些慌了，於是又问：“你得罪谁了？不会死吧？”

    张秀秀低下头，左手插在校服的口袋里，轻轻地将成绩单揉皱。

    他周转於各个场子，比妓女跑场都勤快，一张胖脸对谁都堆出一脸憨笑。张志强不聪明，但却不傻，为了多赚钱他偷偷摸摸往白粉里添了面粉。

    “啊？这样，我先走了啊，照顾好自己，饿了就吃，别省。”张志强摸了一把额头，揩拭上面的汗水。肥胖的身体蹭着门框，滑溜溜的衣摆也溜出去一样。

    “考完了，名次也刚下来。”张秀秀说话都带着他和他哥都没发现的局促劲儿。

    门没有关上，被楼梯间的风吹得嘎吱嘎吱作响。

    张秀秀刚好放学回家，一推门就见他哥被人摁在地上脸贴地屁股冲天的被人打得口吐血沫。他没吱一声的进了厨房。当他出来时，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干掉的细碎青菜叶，焦黄焦黄的干涸的贴在那里。

    那几个痞子明显一愣，其中一个对着张志强狠狠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些下回别再让老子看到的话，几个人又补了几脚就做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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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着把菜刀指着那几个闹哄哄混在一起的人，说：“滚！”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种话只有真正湿了鞋的时候才会让人真正地意识到。那次张志强在里面掺了过多的面粉被几个混混发现，被他们追到家里来。

    “不行，我得赶紧走，他们过会儿肯定还会找我。”张志强就像是一只肥硕的土拨鼠到处窜着，他冲进自个儿房间把自己藏的“媳妇儿钱”都收拢在口袋里。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把自己压在沙发垫下面用白布包着的钱塞到张秀秀手里，一本正经的嘱咐着他收好别弄丢。

    “都被打得流鼻血了，你先去洗洗。”张秀秀把肩上的书包甩到沙发上。

    “起来，走了。”张秀秀对着张志强白了一眼，走到张志强身後，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踩着拖鞋，张秀秀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啪的一声把猜到拍进红木的茶几。菜刀一半陷入木头里而另一半晃晃的闪着锐利的光。

    张志强抱着头，两只精明的小眼侧着从手臂间的缝隙透着望着周围，见到人走了以後，立刻麻溜利索的的爬了起来。鼻血顺着汗腻的脸颊留出一道红痕。

    “我们考试了。”

    冷眼看着张志强在做逃亡前的准备，张秀秀问：“你做了什麽？”

    握拳头和握菜刀的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一个流里流气的痞子看着张秀秀那张青白的小脸吹了个口哨，舌尖又接着钻出来在干裂起皮的肥厚下唇上轻轻一舔。那张因为牙齿而外凸的唇看起来能挂俩油瓶呢。

    “啊？刚考？好好加油啊，哥先走了。”张志强身上穿了一件花绸子衬衣，腰腹勒出好几道肉轮，他费力的塞上箱子满不在意的应和着。

    “说啥呢，死不死的，我过一阵儿就回来。”张志强觉得晦气似的扇了扇周围的空气，忽觉有股浓腥的血味，随即从从旁边摸着手纸塞进鼻孔。

    “得罪人啦，我先出去躲几天。过一阵儿风声过了我就回家。你你要是不嫌麻烦，把重要的东西都带着，我怕万一万一家里出了点什麽事。”张志强从床底拖出一只破皮箱，往里面塞了几件干净衣服──那是张秀秀中午刚晾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