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我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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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浩然沈默了一下，说：“这样，你先去我三哥那儿住，他现在自己独居，就是那天你见过的。还有，你要多少钱？”

    张秀秀逆着光，让黎浩然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个初中生单薄的轮廓像是一片被人遗弃的剪纸，风稍稍大点，就会被吹散。不知怎麽地，黎浩然忽然想起高中语文书上的词句──凄凄惨惨戚戚。

    张秀秀觉得这个个子高高的黎浩然脑子有点问题，於是他不客气的去扯他篮球背心的领口，把他引到自己身旁。

    故意笑得阴森森，张秀秀小声说：“这是我爸的骨灰盒啊。”

    “那行，我走了。”张秀秀把骨灰盒装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张秀秀也看着黎浩然，发现对方眼神露骨的黏在自己脸上，有些别扭的别开头，装模作样的环顾四周。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扩了规模的步行街，主街的街道华灯闪耀，逛街的人也不算多，但是大多都穿得斯文整洁。

    “五十。”张秀秀问过骨灰寄存处，一个月是四块钱，他有了钱就先存放个一年。等自己能赚到钱就给张信辉买块墓地。

    下午出去和朋友打篮球的黎浩然显然是“净身出户”。

    “下回你不要多事。”张秀秀一边在心里心疼着自己，一边不冷不热的和黎浩然划清距离。

    “我怎麽不不需要了？”黎浩然一看张秀秀想跑，反射性的想跟着去抓他。就像一个稚童新捉到了一只蚂蚱，怎麽也舍不得它溜走。

    其实张秀秀在张志强警告他要随时带着家里贵重物品时，就开始将这个骨灰盒随身携带了。他也曾经想过把它送去骨灰寄存处，可是口袋里的钱都不够张秀秀吃一顿饱的了，他又能怎麽办。

    “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啦。”

    “你倒是说话啊！张秀秀！”他黎家的金贵少爷想主动点和别人交个朋友，就这麽贴上了一个冷屁股，心里不禁有些恼怒。

    “去哪？”拉住张秀秀，黎浩然忍不住问。

    “你带着这东西干什麽？”黎浩然显然没被吓到，颇为认真地问着。

    张秀秀懒得解释，在暗中白了他一眼，说：“想和我当朋友是吧。身上有钱吗？借我可以吧。”

    张秀秀瞪着眼睛盯着黎浩然的脸不说话，两只环在书包上的手臂也有些生疼。过了一会儿，张秀秀忍不住跑到有着幽光的地方，轻轻那麽一照。黎浩然是想把他的手从他的手腕上卸下来吧。

    黎浩然忍不住笑。他觉得这个张秀秀真是硬啊，浑身上下仿佛就是那麽一根孤傲的骨头，嶙峋的立在那里，谁碰他硌谁。

    闷闷的声音传来，张秀秀答：“你这人是不是傻？”

    “我知道你野，你谁都不怕行了吧。”黎浩然总喜欢在张秀秀跟他挑刺的时候，在心里开导自己年龄差距的问题，於是理所当然的把自己这种包容放到最大化。

    “交个朋友有这麽困难吗？我又不能吃了你，”黎浩然有些无奈。他抬头看张秀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心里莫名其妙有点酸又有点软。差一点点没忍住就去揉他的脑袋。

    这盒子黎浩然在火车上莫名追随他的时候曾经见到过，现在再看到只觉得脑海中仅残留了那麽一片微薄的记忆剪影。他只好说不知道。

    “不回家啊？”

    “随便找个地方住。”

    一脸认真地蹲下，他把自己书包打开，里面一个暗红的木盒露了出来。张秀秀指着阴恻恻问：“知道这是什麽吗？”

    “你不需要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而我也不想混进你的圈子。”张秀秀酝酿了一会儿，随即就探出半个头琢磨着该朝着哪个方向走。

    “那你先跟我去我三哥家，在他那住几天，钱不算多，我明天就给你。”黎浩然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