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段段把张秀秀冰凉的手捂在掌心,说:“要不是邻居回家碰巧看你倒在门口,你小命就丢了。”

    “别进我的房间。”张秀秀忽然大声的说道,把段段吓得整个人一顿。

    一来二去,两个人之间互看不爽,开始还刻意的相互忽视。後来就颇有些活宝相掐的感觉。

    张秀秀性格中有两个突出特点一个是孤僻不爱搭理人另一个就是暴躁火气大。平日里在学校他都是被排挤的对象,自然交不到要好的朋友,纵使有几个主动接近张秀秀的人在张秀秀看来也都是找揍的。所以他常常一个人望着窗边、望着天花板、望着街道来来去去的人。

    神志不清的想把封死的窗户打开,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张秀秀只得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的向外门走去。手刚触碰到门把,整个人就变成了轰然塌陷的混凝土建筑。

    “哎唷!吓死啦,不进就不进嘛,喊什麽喊。”段段扶着前胸,嘟着涂得鲜红的嘴唇。

    那是个没刮风没下雪的傍晚,天已经灰蒙蒙的笼上了夜色,街道两边的街灯幽幽亮起,在没来得及清理的雪面上投下蛋黄色的光影。张秀秀站在窗前,温热的麽指挂着窗户上结的白霜。

    偏偏这麽个初中生都能参透的意思,张志强却表现得像是智力欠缺一般。

    段段穿了一身红,一看张秀秀被愤怒激得有些发红脸蛋,笑得前俯後仰的。她说:“小杂种,我发现我每次被你骂了以後去打牌准就赢钱。”

    “没皮没脸。”张秀秀拧着眉头骂道。

    张秀秀缩了缩手指,他能感觉到手背上还残留着段段给予她的体温。那一刻,他动了动嘴角,心里觉得段段似乎也没有那麽坏。这个想法一直伴随着张秀秀,直到段段准备离开张志强的时候,他也仍那麽觉得。张秀秀永远不知道自己最值得人怜悯的地方就是得到一点点别人的温暖,还恨不得还别人整个春天。

    身上披着一件张信辉的皮袄,张秀秀盘腿坐在床上,那本破破烂烂的相册摊在他的腿上。自从搬家以後,所有有关回忆的物什都被他收纳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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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晕”张秀秀有气无力的看着自己盖在自己腿上的棉被的白色被罩蹭上了莹红的唇膏痕迹和黑色睫毛膏的污迹,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张秀秀偏过身体,贴着段段溜进了房间。他们这栋破筒子楼一到冬天连窗户都被怒号的狂风吹得直响,劈劈啪啪的暴雪也砸在玻璃上。他们这个破筒子楼的集中供暖设备时常出现些小问题,少则停气一个小时,多则会停气一两天。张秀秀呆在家里常常被冻得清鼻涕直流,脸蛋也冰冰的。

    头脑发胀的窝在房间里专心致志的做着数学题,煤气的味道渐浓,张秀秀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刚想扶着桌子站起来却感觉阵阵晕眩袭来。反射性的,张秀秀竟然想到初中化学所讲的一氧化碳和红细胞结合,会使红细胞丧失运养能力,从而导致缺氧。

    段段刚来那几天还假装了一下贤妻良母,早上还早早的起来给张秀秀煮了早餐,但是偏偏张秀秀这块硬石头不买账,完全不给段段表现的机会。

    看着段段火红的背影,张秀秀怔了几秒。他说不出自己对段段是什麽感觉,说是讨厌似乎也不是那麽讨厌。

    “嘿,老娘的脸皮都给你了,小二皮脸。对了饭已经摆上桌了,一会儿自己记得吃。段姐晚上赢钱了就给你买老光头家的蒸饺。”段段把腰带系好,就拎着挎包趾高气昂的蹬着高跟鞋走了。

    段段这才破涕为笑,然後踩着高跟鞋站在病房门口大喊一声:“张志强,你弟醒了!”

    她扯开衣襟把自己位置不太舒服的胸衣调整了一番,一副豪乳轻轻地弹动了一下。挑衅似的看着张秀秀的脸一点一点涨红。笑道:“毛都没长齐,还学会脸红了?”

    “小杂种!饭好了!一会儿记得吃。”吧嗒吧嗒的高跟鞋着地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张秀秀断断续续着。

    阔别的新鲜空气涌入鼻腔,张秀秀麻痹一般张大嘴喘息着,视线却由模糊变暗

    没过几天张志强就把段段领回了家,那个穿着红毛衣的丰满女人以贫民窟女主人的姿态巡视完厨房和卫生间,刚准备打开张秀秀房门时,却被人叫住。

    张秀秀听到这个词,心底就极其的厌烦,偏偏这个女人已经用这个称呼取代了张秀秀的本名了。一听那女人嚣张的声音,立刻怒气冲冲的跑到门口,骂道:“快滚!带着张志强一起滚!”

    段段这个人性格要比正常女人要辣一些,心胸也要宽一些。知道张秀秀不是张志强他爸的种,又觉得张秀秀高鼻大眼白皮肤有些像外国人,於是嘴巴也野了,一见到张秀秀就开始“小杂种”、“小杂种”的叫着。

    当张秀秀吸着氧气袋,勉强抬起一只眼的时候,就是坐在自己旁边啜泣不止满脸纵横泪痕和妆晕痕迹的段段。她一见张秀秀醒了,抽抽嗒嗒的说:“小祖宗,你他妈吓死我了。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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