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投毒（彩蛋：姜罚）(2/2)

    这个世间再没有琏意这个人了。

    袁大愣住了，他直直看着琏意的双手，两只干枯的眼睛突然掉出泪来。

    “大哥儿你和二哥儿一道儿，要好好活着呀。”

    琏意的手腕从枷板的圆孔处探出，白皙纤长的指尖捧着碗，嘴唇将将贴在碗壁，轻轻吹着碗里的热气。蒸汽从他面前蒸腾而上，遮挡住了他看向袁大的视线。

    袁大只是看着他，木头人儿似的，也不点头，也不摇头，琏意却不觉得他是在拒绝自己。

    袁大的视线随着琏意转向后院，像是被抽光了力气，眼睛也赤红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喃喃。

    “唉，吃粥吧。”

    琏意突然明白了——袁大知道汤里有毒是他下的毒！

    是他，是他。是他杀了琏意。

    是大哥儿要杀了他！是大哥要杀了他！

    他猛地一震，这才惊觉，这不是一个噩梦。

    他最终杀掉了琏意，也杀死了他心中的光明。

    好痛，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等我赎完罪，我就去找你们的，你们可千万别不见了呀！”琏意微笑着说。

    这幅样子让琏意不禁泛起疑心来，袁二是不是出了事，才让袁大如此恐慌？几次试探，却都无功而返。

    鼻间满是菜粥的香气，这是袁大做饭一贯的味道，很普通，却好吃。

    死了。

    汤里有毒！

    为什么非要杀了我不可？

    心脏犹如被刀对穿了似的，眼前猛地一黑。脏腑搅动似的疼痛让他满头大汗，刑具的拘束却限制了满地打滚的举动，琏意倒在地上，头颈被枷板卡在地上，只腿脚拼命蹬着，他用力在地上蹭着，口鼻也流出血来。

    那个上一秒还在微笑着的俊美侠士，现在却狰狞地倒在地面，死去了。

    大量蒸汽升腾起来，锅里的粥沸腾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袁大盯着粥面出了会儿神，这才抹了两把脸，镇定下情绪。他慢慢从锅中舀出两碗汤来，一碗递给琏意，一碗在手里持着，他的视线看向余下那只空荡荡的破碗，忍不住又想哭号，抖着嘴角强笑：“老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时候不早了，你先垫垫肚子吧，西南大营也不知会如何安置你，吃饱些，免得挨饿。”

    这碗寡淡的汤水，就是他们的临别之物了。袁大在送他的离开，何尝不是他在送袁大的离别？自此之后，这世间，又将是他孤身一人了。他本是独行客，自有孤傲，可是他不想，他突然不想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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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琏意惨叫出声，眼中流出泪来，他拼命摆着头，看向袁大的眼神里终于满是恨意。

    “好痛大哥儿”琏意抬起头来，胃部一阵痉挛，“哇”得一声呕出一滩黑红的血。

    眼中的水雾逐渐散去，琏意死不瞑目的样子骤然呈现在眼前，袁大怔怔地看了片刻，手中的碗儿渐渐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我会保重自己的，你们彼此间也要互相照顾啊！呵，二哥儿还好，他傻兮兮的，再大的磨难在他那里都不是事儿，可是你不一样。大哥儿，你心思太沉了，这样不好。为什么不开心一些呢？和二哥儿那样。”琏意微笑着饮尽碗里的汤水，没有注意袁大的手腕一颤。

    琏意想喊，口中却一次次地吐出血来，身体犹如被万箭穿透，呼吸渐渐变得艰难起来，力气也如流水般从身体里逝去了。

    他惊愕地看向袁大，便见袁大犹坐在那里掉着眼泪，却一动不动。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这么说。

    为什么！！！

    这就是，被背叛的滋味吗？最终，他瘫倒在地上，眼神空空地看向远方。

    这是活生生的，现实。

    琏意不禁问道：“大哥儿，等把我送到西南大营，你们要去哪儿？”他的视线转向破庙后院，大哥儿和二哥儿是准备用马车来出逃吧！

    “大哥儿”琏意还想说点什么，可是胃却骤然剧痛了起来，冷汗瞬间浸湿衣衫，他痛苦地跪在地上，碗儿从手里跌落下来。

    “我其实，一直很孤单的。师父走了，很多师兄们也都走了，连沈师兄都不是原来的那个师兄了，这世间，太冷了。我从没和别人说过，我其实很怕寂寞。大哥儿，以后等以后，我还能和你们在一块儿吗？”他轻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