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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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那箱子里的黄绸上躺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上面的光泽圆润通透,顶端还镶嵌着玛瑙和黄金,以及块块不知名的银边宝石——实在是奢侈极了。见我露出异样的神色,路尚德连忙卖力地为我讲述起这根拐杖的稀有来,说是上上个世纪被一位他们的公爵留在庄园里的名誉徽章,然后他口干舌燥地盯着我,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戏子正倚在我肩上吃点心,刚用红唇裹了块甜糯的年糕朝我嘴边送去,就被我慌忙推了开来。我站起身整整衣衫,迎着路尚德坐下,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拎着一只不小的黑皮箱。路尚德看到戏子时微微一笑,竟也学着我那些同流的话道:“校长夫人。”

    戏子凤眼一瞥,瞧见是他时嘁了一声,把腿收进长衫下,别过头去并不理睬。路尚德也不气恼,把那黑箱子在我面前打开,自顾自说道:“我与梁校长结识多日,从没送过贺礼,这次过年给您和夫人送上一份薄礼,还望您笑纳。”

    这下连洋人追求者都变了卦,那位淑女可真算得上是门庭冷落了罢。

    戏子吃吃笑着,一条腿伸入我的腿间,和我紧紧地绞在一起,同时给了路尚德一个漠然的眼神。我抬眼,只见路尚德并未露出任何不适和鄙夷,看向戏子的目光反而更加炽热。——我倒是忘了,洋人对于贞操这一说,本就是无甚在乎的;知道戏子是校长夫人,还偏偏过来招惹,他倒是丝毫不嫌。

    那一笑让路尚德红了脸,忙不迭地点头。?

    第二日,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盛宴间,有些会技艺的绅士看到楼梯旁那架蒙灰的三角琴,居然也能坐下来弹奏一段不错的乐音;而戏子的嗓音亦不输于梵婀铃,和鸣之声引得众宾酣饮尽欢。

    因着路尚德的身份,我是不敢惹他的,也不便叫戏子去惹;只好给戏子使眼色,想让他来使法。

    到了新年,戏子主动给学术界各类与我交好的名流递请帖,邀他们来这里聚会,亲自下厨烹饪他在美国时学来的餐点,仿佛真如我的贤妻一般。来访之人也有一些西装革履、我从未见过的神秘绅士,听戏子讲那是他的友人。

    莫非是想用这根华而不实的拐棍与我换戏子?我心中好笑地想着。

    送走最后一个宾客后,我抱着戏子疲惫地睡到床上。自从有了戏子,我的失眠症似乎愈来愈少犯,梦里也不再常常有魇。戏子的身体柔软而修长,抱在怀里时那缠绵的感觉不亚于真正的鱼水之欢。

    “这么金贵的物事,理应摆在博物馆里供人观赏,我一个普通文人又有何德何能收藏它呢?”我忙婉言谢绝。一旁的戏子蹙起眉,好像也知道了他的话中含义,凑上来搂住我的腰,在我脖颈处咬了一口。

    想到这里我有些不屑,又觉得有些可笑。

    我看着戏子,并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但心里也知道,如此过年,便和成亲没什么两样了。

    戏子莞尔,对这个称呼相当受用;而我亦说不得什么,只随了他们叫去。

    我也不知从何时起,竟和戏子成为了恋人;或许我只是欣赏他这副纯净的模样,或许我只是对他无怨的倾心存了些愧。?

    “学程不要,我要。”戏子忽然执起那拐杖,朝路尚德妩媚一笑道,“路尚德,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

    路尚德穿着布料昂贵的西装,通身银光闪闪地站在那里,脱下帽朝我礼貌地道:“梁校长。”

    我扬扬眉,有些苦恼。

    我给那些跟着文人父母来拜访的小孩子们发红包,他们却缠着戏子要听戏,戏子若是不理,还会学大人戏谑地唤一声:“校长夫人!”

    戏子把那根黑漆漆的拐杖抱在脸颊边,青丝全散落在上面镶嵌的宝石上,然后柔柔地望着我,低笑着去了我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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