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蓦地,庙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野婆子!又来闹事!而公这次非得砍掉她天灵盖不可!”熊熊火光之下,缺指头的老九提着刺刀和土枪,和身后的一帮匪众匆匆地自山头奔下,一边咒骂,一边手忙脚乱地布着阵。

    凤喜儿和戏子从未同时登台唱过戏,又死得极早,我和他的交集仅仅限于多年前的那一次相撞。我撞碎了他心上人送的玉,也因此惹了他;他便设计戏子成了我身下承欢的倌儿,教戏子走上这悖德乱伦的歧路。

    我知道只此一句,便能点亮他眼里的星火。

    我的——妻子。?]

    戏子捂住自己的胸口,坐在蒲草上深深地垂着头。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初次,在黑幽的屋中作为小倌躺在亲生弟弟的身下承欢的场面;而且自那之后,他竟真的遂了凤喜儿的愿,用这分罪孽的心思惩罚于我。

    真真是十分静谧的微笑,看上去的确像个端庄典雅的美人。——然而这却不是他真正的笑。我记得初见戏子时,他就像那泼辣野媚的凤喜儿,因我没有识出他的身份,便无所顾忌,狡猾得像只骄傲的狐狸;他的笑声也是清脆而肆意,瞧上去灵动极了。

    死人,应当是被怜惜的。

    这便是他一心希望的、作为恋人娇嗔的笑,而不是作为兄长宠溺的笑。我心中微颤,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胸口,吻了一下他的鼻尖道:“待我们逃出去,你天天都可以这样笑。”

    那座镶满白花的小山里的娘子军,趁夜抢山头来了。

    所以我不怪凤喜儿。?

    戏子不会对我生出孽情,便不会多年后功成名就再来寻我,至多只是偶尔想起自己有这个弟弟,并无其他。我们的轨道自那时就会岔开,分道扬镳;我依然生在对自己那名义上的大哥和父亲的恐惧中,依然守在自己的《荒野》;那些对我不利的舆论没有戏子帮忙镇压,会愈发厉害,我不知自己还是否承受得住;而那高大英俊的情敌不死,我也博不来淑女的好感

    知道戏子对我感情的由来,我便放下了心中的那一点芥蒂;若我能再次死里逃生,那仅剩的一点作祟的道德伦理,也可以被尽数抛却了。

    若我当年不惹凤喜儿,如今会是个怎样的光景?

    于是我摇摇头:“不是这样笑。”

    戏子从不忤逆我的心愿,即使这时也是。

    “有。”

    这,才是我的戏子。

    “那——我们逃。”]

    他仰首愕然。“戏子,不怪我不认你这个大哥罢?”我站起身拍拍自己衣摆上沾到的蒲草,对着还坐在那里发呆的戏子道。

    戏子安静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似在回忆自己以前那肆意的时候;许久,他终于吁了口气,手掩在嘴边轻轻笑起来。

    “戏子”我见戏子这般,遂不忍心再去逼问,只是抬起他的下巴,淡淡地命令着,“你对我笑一笑罢。”

    我看着戏子,戏子也温顺而灵动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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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浅,极轻,透着一丝勾魂的媚。

    戏子闻言有些僵硬,不知所措地按按自己的嘴角,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该怎样”

    好极。

    我拥着他,心里十分的安宁。

    “莫老太上山来了!”

    是啊,我怎的会知道。

    “还有气力吗?”

    不,若是没有戏子在身边,我已经死了许多次。

    “哈!”戏子撑起身,勾魂摄魄的凤眼朝我这里水灵一瞥,勾着嘴角道,“自然是不怪的~”

    于是他停止自己的回忆,努力从那凄苦的表情中挤出一个微笑。

    “你想怎样笑,就怎样笑。”我这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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