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3)
衡与帝偶然都见过他着一身轻便布衣,跪地亲自松土浇水,一张冷玉做的脸,给晒得红嫩肿疼;还在冬日喝过梅贵妃端上的什麽竹冷松寒茶,说要一尝其中凛涩泊然,衡与帝只觉嚼了几根树根水,那晚梅贵妃伺寝还闹肚子疼,累得衡与帝给按了老半天。
念头正发衡与帝立时张口便喊:”来人,起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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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与帝本就知是他对不住梅贵妃在先,况且数日前他忽而意识到男妃在後宫的寂茫无聊,此时内心更是深觉所以;特别早先时候,衡与帝在锺麟宫与贤妃陪同两个小皇子玩耍数天,享足了天伦之乐後,更感悟即使是男妃,若是膝下养育个小皇子,在这宫里头也是半生的聊慰陪伴。
他将三皇子回还父家,却与三皇子的生身父妃毫无商议,甚至毫无通知。
可他却因为不知名的烦躁,唐突地就把三皇子给送走,他还因内疚不敢面对而迟迟不敢来见梅贵妃,便是梅贵妃如何气愤、如何造次,也是他该当承受的。
梅贵妃骨肉亭匀华茂春花,含英动帝心,是四妃中衡与帝唯一私心指进来的妃子,不过也是衡与帝认为最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之流。──梅贵妃嗜爱莳花弄草,种栽园艺,系出书香世家却勉强考了个秀才,就一心扑在花草上头。
那日他是瞒着皇后上议事堂的,况且以皇后的个性是不可能窥伺他的行踪,后妃在议事时闯入也会引起干政的非议,在他与丞相议事时跑来探视,这确实不是阿岳的性格。那种种,是他先入为主的想法,自以为那日救他一命的乃是皇后,这样说来,梅贵妃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正是大好春日,宴霜宫院子里明明一片绿森森的,草叶疯长,衡与帝却在其中看出了冷寂寞凉。
衡与帝在宴霜宫後院子踱步踅徊,他闹心得很,转了整大圈,屡屡只见草叶荒生的盆栽园地,心里却沉得压不过气了。
被逼出殿的衡与帝试图再闯进寝殿,让梅贵妃用力扇门啪地夹住手掌,他拔回手猛抽气,就差没跳脚。窘态毕露,衡与帝自是满腔忿然,熊熊怒火瞪向关紧的房门,脑里一刹闪思日你个仙人板板,回头朕就去点淑妃!管这姓栾的做什麽!
一时间壶碗瓶盆其发,衡与帝衣裳兜了宴霜宫的残茶冷水,被梅贵妃疯狗似的掀了凳椅噼噼啪啪,狼狈地给打出寝殿去。
衡与帝嘴里囫囵把那些没鸟的骂了个鸟,抬腿就往後院门口悻悻冲去,行至中途,冷不盯被绊下腿,他眼尾自然扫过,是一盆葱葱郁郁的花盆子。
梅贵妃听闻简直七窍生烟,发指眦裂,恨没够把衡与帝砸死,两手扫过桌上的东西就往衡与帝身上打,扬声怒骂:”要不是我见不着你,在宫里又一直听说你不舒坦,我、我犯得着、犯得着──”
衡与帝又细细回想三皇子忽然早产的那一天,他有孕时,不会踏足嫔妃後宫,但通过皇后行事妃嫔也会知晓,梅贵妃确实可能如他所说,因为担忧他所以大清早跑到议事堂来。
他回身一看,宴霜宫後院空荡荡的只有落叶扫过,他那些通传近侍都不知死哪去了。
衡与帝抬脚跨过就走,却猛然心生不对,又转身回去看那盆栽,才发现梅贵妃最爱的花园子,似是无人打理,杂草丛生了。
宴霜宫的後院子梅贵妃从不假他人之手,春有百花秋有暗香,端生出四季活色,如今却是苍郁丛生,可见宫院的主人经久未曾打理。
流半头血淋半身水,头昏脑胀的衡与帝深觉好看的男人不可理论,他当时怎麽就给鬼迷心窍,指了这姓栾的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