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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自己说了什麽

    所以当他出现於书房、开口与自己说话时，叶宇筑简直吓傻了。只记得那双漆黑漂亮的眸子映有自己的身影，被瞅得浑身僵硬、慌乱不已。

    然而那布满皱纹的掌心又相当温暖，温暖得叶宇筑想哭。

    「还没吃饭？」

    程家的一切对他而言陌生得可怕，他得知了母亲闭口不谈的程玮是怎样的人，知晓伯伯的冷漠，以及姑姑和表妹的不友善。唯独一个人，是除了爷爷以外能让他想靠近的人。

    当医生说他的失语治不好时，理应称作爷爷的人摸摸他的发顶，嘴巴开阖了好一会，最後只说了「跟爷爷回家吧」这样的话。叶宇筑不禁茫然，他不懂没了母亲自己还能回去哪里。小时候近乎没有记忆的大病带走了他的声音，现在被称为癌症的病带走他的母亲，他想，什麽时候自己也会被带走呢？

    事情就这麽过了多年，见到他那素未谋面的孙子时，人已经十二岁了。当时程玮因车祸送医不治，见自己宠爱的养子静躺於棺木内，叶沂的事突然闯入老爷子的脑中，他赶紧派人去调查，出来的结果竟让他老人家整夜不寐。

    那是个十六岁的，个子很高、长得很好看，听说学业跳了两级，每次都拿年级第一名回来。比起叶沂常夸自己聪明，叶宇筑觉得这样的人才叫聪明；然而他的话不多，眼神甚至比伯伯还冷漠。叶宇筑能感到杨宁对他的爱慕、程琳对他的讨好，就连自己都有点不自主地崇拜他。

    「教我。」

    尽管憧憬，对於程琰这人叶宇筑还是有些畏惧的。

    叶沂早就搬回市，母子俩就住在程琰就读的高中附近，那个小区相当破旧，生活水准可想而知。然而这些都还不算什麽，叶沂两年前被诊断出了癌症，她打死都不接受治疗，依然忙於各项工作，原因就是叶宇筑。生活确实过得不好，但叶沂深知孩子聪明勤学，於是她愿意多花好几倍的心力去栽培，她请了优秀的手语老师、买了许多专门的教材，不能上普通的学校就不上，她的孩子这麽聪明，花钱就能解决的事，叶沂一点都不想让孩子的将来委屈。

    都无所谓了吧。

    不知何时，程琰进了他的房间，扬着眉站在门口处。

    叶沂最终迫於病情恶化而就医。於是程老爷子看到的便是这副模样，病床旁趴着一个小，他眼睛红通通的，脸色苍白得仅比病床上的母亲好一些。问他想不想参加父亲的丧礼，小孩也只是茫然地摇头，老爷子并不强迫，派人安顿他们母子俩後，便联络了长期往来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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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宇筑的母亲走了，仅剩他孤单一人。

    那人冷漠、无情，不是他这样的人能触碰的。

    少年沉静如水的声音窜入他的脑海，似命令的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纵使叶宇筑当下还是疑惑了。

    说、说了什麽呢？

    那年叶宇筑十二岁，他被老爷子带回了程家。

    回房後，叶宇筑有些慌乱地跌坐於床。尽管已经过去八年，程琰当初要他教手语的话，仍会令他的心胡乱奔腾。叶宇筑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回想，然那些画面总会在出乎意料的时刻冒出来，轻轻敲打他故作镇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