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我和张素素同时抬头，便看到衣衫凌乱的疯子狼狈地跌了进来，赤.裸的双足冻得通红，挂着冰霜的红唇也不住地颤抖。

    疯子惊惶地看着我，被我捏红的手腕已经泛起了青紫的颜色，摇头道：“不，不”

    与外面还有些寒凉的气候不同，温暖的炉子噼啪地迸着火花，将张素素平凡的脸庞照耀得很是红润。她原本正躺在床榻上做着刺绣，见我进来便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朝我微微一笑。

    当孙婕妤从我身边掠过的时候，我忽然睁大了眼睛。

    疯子对我身边的所有女侍都极为厌恶，尤其痛恨张素素。我原以为他是来吵闹的，谁知他在看到我们俩相拥的姿势时，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嫉妒的神色，而是惶恐地叫道：“小秋！小秋！”

    我冷笑道：“疯子，你的确有点本事，以为来把素素吓倒，我便会一直陪着你了么？”

    我一愣，随即叹息着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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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秋”

    她懂事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了。

    我知道如今的张素素已经爱我至极，郑骊姬对她暗中吩咐的事，都早已原封不动地告知于我，成为了一颗合格的棋子。我与她依偎着温存，在她耳边讲一些绵绵的情话；她面上的神情愈是幸福，我心中的利刃便愈是锋利。

    她的侧脸，竟和疯子有七八分的相似。

    张素素被我逗得忍俊不禁，摇头道：“素素怎敢有怨怼，相公能回来吃上一顿便饭，就已心满意足了。”她为我将紫貂的厚重外裳脱下，忽然轻声问了一句：“是他吗？”

    竹林里呼啸的风声中，忽然夹杂了一丝熟悉而异样的声音。

    “小秋的孩子，是紫色的”他盯着张素素的肚子，胡乱地在自己眼前的虚空中比划着，声音颤抖地道，“紫紫的，胀胀的，好可怕”

    转过头去的时候，张素素已然昏倒在地，身下有一丝殷红在绒毯上弥散开来。

    张素素早就知晓我和疯子的事，但是因着郑骊姬默许，她不好说些什么，只当我是逼不得已，日子便也就这样过了下去。

    一个古怪的念头自脑海里升腾而出，我停下迈向御书房的脚步，在竹林间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抬脚回了自己的寝宫。

    张素素的脸色霎时变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疯子，又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皮，掩面低泣起来。

    疯子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很痛苦，手抚在胸口上摩挲着，却仍是固执地不肯出去。“小秋，它会出事”疯子喃喃自语了半天，咬牙大声道，“它会死！”

    只是在这之前，他的母亲一定会被我利用殆尽，最终孤零零地死去。

    我将她揽入怀中，用满怀爱意的眼神看着她，不似疯子那般柔软的触感使我微蹙起眉，却又很快舒展开来，为她轻轻按摩起了有些臃肿的后腰。不论张素素这个女人如何，她肚里的孩儿总归是我的骨肉，自然要平平安安地顺利长大；或许有朝一日我成为帝王，这个孩子也会成为我的皇储。

    张素素靠在我的怀里，柔声道：“很好的名字，殿下。”

    我温柔地搂住她的腰身，抚摸着那隆起的地方，做出懊恼的模样道：“相公这几日实在繁忙，冷落了家中貌美如花的娘子，素素心里可有怨怼？”

    我看到瑟瑟发抖的疯子时那点仅有的怜惜，都在听到他语无伦次的疯话时烟消云散，心头的怒火猛然蹿至顶峰，先是安慰了怀里的张素素两句，随即走过去捏住疯子的手腕，厉声道：“你瞎说什么？给我滚出去！”

    我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暗涌，抚着张素素圆润的肚腹道：“孩子生下来后，无论男女，都唤作平安吧。”

    我的视野阵阵发黑，松开疯子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在盛怒之下扼住了他的喉口。即使疯子的预言极为精准，我也不允许这种恶毒的诅咒被他亲自说出，烙在我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传御医！”我扬起手，狠狠地打了疯子一耳光，对赶来的宫人命令道，“把这个该死的疯子给本宫拖出去，打上三十大板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我冷漠地看着他道：“你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