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我站起身,满意地打量着这座冷宫中的偏殿,许久才回过头去,声音空寂而虚渺地缭绕在梁上:
郑骊姬枯皱的脸颊忽然泛起了波纹,虫形的物事在上面若隐若现地攀爬,使她的面容变得更加可怖。我走到她面前摘下她的凤冠,将那一头白雪般的发放出来,看着她叹气道:“郑骊姬,你若给予过我一丝一毫的温情,我也不至于会在今日迫害你至此。母亲这两个字,你怎配得上?”
眼下,一头白发散落在光洁的地砖上,郑骊姬虚弱地倒了下去。
面前的老妇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抖着声道:“这天下总有知道真相的人,你不会这么如意的。”
郑骊姬依旧不言。
郑骊姬已再无一丝言语的气力了。
“你这个又蠢又自以为是的老女人给不了他们满足,便只有我来给。燕姓的十八影卫,半数都曾在我身下承过欢”我看着她小指上熠熠生辉的凤戒,嘲讽地低声笑道,“燕十四,他最得我的宠爱,如今更是愿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母后,儿臣喜欢您的天真。待我登上这帝位,史官服从于谁?天下服从于谁?”我冷笑道,“我给予皇城的百姓温饱,我免除旱涝之地的赋税,吃饱的人全拿着我的钱去街市去酒楼,饥饿的人尚没有忧心天下的余力,谁会有闲心来评判我平秋是否配做皇帝?帝王家的事,他们这些只知温饱的蝼蚁是不会在意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过几日将会一黑一白两队人马进到皇城中来,一方是我的人,一方是你的人。”看着郑骊姬浑浑噩噩的模样,我的心中涌起一丝快意,“届时这皇城中的所有百姓都会看到,他们大义灭亲的五皇子是如何除掉谋朝篡位的妖后郑骊姬的。”
“儿臣会满足母后报复平德的愿望,他会和你在同一天死去;若是有缘,来生你们还可以做一对鸳鸯。”我弯下身去轻抚她的脸颊,慢慢地褪下了她小指上的凤戒,“睡吧,母后。”
我逗弄着茶壶中的赤色长虫,神色悠然如初:“在市井传言中,妖后郑骊姬已经挟持了奄奄一息的皇帝,朝中官员尽数为其傀儡,地方更是有奉你为教母的恶人土匪为非作歹,以诛妖后之名被劝进上位,谁人不依?前朝的南亭老人手握江浙三十八家武人大宗的诏令,借着河线上涨乘漕船渡来,只要你人头一落地,便万事大吉了。”
郑骊姬愣道:“你你说什么?”
话音落下的时候,郑骊姬坍塌的鼻孔中冒出一条赤色的长虫,掉在白玉桌上蠕动着攀爬,钻入到茶水已尽的瓷壶中不动了。“母后,还记得它吗?”我掀开壶盖朝里面看了一眼,将它推到郑骊姬眼下,阴恻恻地说道,“前些日子自缢的老御医,是前朝皇帝为泡制长生酒从苗疆请去的药师,这条虫也是你向他讨来对付平娆的,若没有红颜供它侵蚀,就会死。你不会知道它在平娆死后有多么寂寞,悄悄地潜进寝宫当着儿臣的面将母后赐予儿臣的美姬吸成枯槁老妇。儿臣见它可怜,便就此豢养起来,想不到竟有朝一日用在了始作俑者身上。”
“母后,素素和儿臣的孩子死得好惨,我定要让你死得比她苦痛上千倍。”
苍老的母亲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身躯渐渐颤抖起来。“听上去的确是有些残忍,有些荒唐。”我冷笑着凑上前去,伸出手指描摹着她面上的皱纹,意味深长地道,“但儿臣的淫性,不是您给的吗?”
“母后,您所做的最蠢的一件事,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早早杀了张素素。张素素虽是庶女,却在家中深得宠爱;助她的夫君我当上皇帝,是她的遗愿,痛失爱女的父亲又怎能不从呢?张翰林虽然只是一介侍讲学士,城府却极深,与这方圆百里的卫所及都督关系融洽,且在参加科举之前还是地方名偷,那些花花绿绿的符牌如今都在儿臣手里,应有尽有。”
?
“就算你窃取了符牌又能怎样?”许久,郑骊姬终于低笑着出了声,“如此唐突地推平德下位,天下谁人会依你?”
“我是下一代的皇帝,可惜母后无福,怕是当不了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