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二 我们不一样(4/5)
作为唯一的马,杰伊非常孤独,在放牧的时候,他时常想象着戴尔蒙德从他的身边飞速跑过,想象着对方闪亮的毛发,和温柔的性情。
只是好像,一切都太晚了,他再也没有机会跟对方道歉了。
老农场主和杰伊都认为戴尔蒙德会过上好日子,尤其是老农场主,买下戴尔蒙德的是一个国内有名的大型马术俱乐部,他们旗下的许多匹马都获得过不错的成绩。可正是因为如此,只是比同品种的马“好了一点点”的戴尔蒙德并未得到太多的关注。
就像一枚不到一克拉的钻石戒指被扔进珠宝箱,戴尔蒙德不会是最吸引人的那枚宝石。
他被扔给一个还算老道的骑手进行专项训练,戴尔蒙德在严格的训练中迅速成长,但他无法成为同期生中最出挑的那个。这种情况带给他极大的心理压力,他时常表现得很烦躁,甚至在去训练的路上挣脱绳索溜之大吉。
?
对于大型俱乐部,这样的年轻公马着实不好管理,所以马房经理联系了兽医,为戴尔蒙德做了阉割手术。
就这样,戴尔蒙德永远失去了当爸爸的机会。
没有了过多的雄性激素作祟,戴尔蒙德确实变温柔了,却也因此变成了毫无个性的马。他和他的马主参加了几次业余比赛,马主就买下了更高等级的马匹。只能跳一米全程的戴尔蒙德忍受了一个又一个不怎么样的业余骑手,终于在一次比赛中被障碍杆绊倒,扭伤了腰。
肌肉损伤按道理来说,只要休养一阵就能康复,可戴尔蒙德成绩不佳,没有任何上升的机会,能取代他的马太多太多。俱乐部不养没有马主的受伤马匹,所以戴尔蒙德很快就被卖给了另一家规模更小的俱乐部。
这次他拥有了私人马主——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儿,男孩儿有着灰黑色的头发,和杰伊的毛色很像。
戴尔蒙德望着男孩儿,有好久好久,他都没有想起自己曾经的朋友了。
记忆是很奇怪的东西,当他们与珍惜的朋友在一起时,会更加在意对方的错处,可一旦无法见面,念着的都是对方的好了。戴尔蒙德很想念杰伊。
十四岁的男孩骑着戴尔蒙德训练到了十六岁,当他能骑另一匹马跳过一米四的障碍后,他的父母就瞒着他,将戴尔蒙德再次变卖。
两年的时间加上年轻骑手,就算戴尔蒙德不计较那么多,他身上的伤也是只多不少,在他不到十岁的时候,毛色已经渐渐变得暗淡。如果他一开始就遇到一个负责任的骑手和马主,或许他此时已经踏上四星赛事的绿地,而不是在国内的几个俱乐部间来回辗转。
每次换地方,戴尔蒙德无法痊愈的伤就会多一些,他能住的地方也变得越来越差。?
最后一次被变卖时,他已经不能作为马术马匹被使用,而是到了一个农家。
用极低价格买下戴尔蒙德的人,打算用这匹十几岁的马犁地。
戴尔蒙德被牵进满是霉味的潮湿马厩,与几头牛关在一起,他很难相信,自己的余生会在这种地方度过。
杰伊说他天生就是上赛场的料,可是结果呢?他参加的比赛永远是业余的,在他最健康的时候,跳跃的高度也没有超过一米二,他被卖来卖去,现在居然跟牛一起关在脏兮兮的破屋子里。
曾经有人说,马是一种很讲尊严的动物,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脚下时,他们的烈性会让他们在一夜之间双目失明。在戴尔蒙德在马术俱乐部工作时,除了最早照顾他的人,没有谁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当农人第二天早晨来牵马的时候,戴尔蒙德漂亮的棕色眼睛已经被一层灰霾覆盖。
戴尔蒙德瞎了,眼睛没有任何光感。
一匹瞎掉的马是无法犁地的,再喂他吃任何草料都是一种浪费。好在他的价格很低,身上的肉还不少,卖到屠宰场还能让农人小挣一笔。
买这匹马第二天的农人毫无愧疚之心,他拨通了屠宰场的电话,让他们来拉这匹瞎掉的马过去。
屠宰场的车下午才到,戴尔蒙德眼睛看不见,也没有东西吃,在狭窄的马厩里撞来撞去,栗色的皮毛变得脏污。被牵出马房的时候,他很温顺,可当屠宰场的车停在不远处,他却说什么都不肯往那边走。
?
动物的本能让他发现了危险。
农人和屠宰场的工人气急败坏,愣是用鞭子把这匹马抽进了车厢里。
戴尔蒙德的身体伤痕累累,开车的人和农人则在抱怨这匹马不肯就范,害他们白白浪费了一张马皮的价值。此时此刻,戴尔蒙德总算认命了,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再见曾经的好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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