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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明看着他,指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通过凝望能看穿这个男人,他们相伴长大,很多事祝清明可以不计较,因为秦一鹤也一样会为了他不计较,可是现在他关于爱的某些原则在动摇。
盛长陵根本没有证据,秦一鹤如果真干了,也不会傻到亲自出面。祝清明只是想试一试他,如果是平常的秦一鹤,他会带点骄傲带点不屑道:“让他来和我对质。”
然而他没有。
辩论中常用的逻辑诡计之一,“红鲱鱼”谬误,转移话题,模糊重点。
祝清明强笑着把所有怀疑吞回肚子里,干巴巴地给了秦一鹤一个吻,然而恋人之间冷暖自知,秦一鹤捉住了他的手,开始汹涌地回吻。
风平浪静后祝清明疲惫地合上眼,秦一鹤坐在床头抽烟。祝清明装作睡着,凝视着他俊逸如画的背影,忽然想起秦一鹤爱看的一些电影。秦一鹤自称胆小,需要祝清明保护,从来不跟他看恐怖惊悚片,但就祝清明看来,秦一鹤爱看的爱情电影也不啻于惊悚片。
前些日子他们还趁祝清明闲在家看了一部泰国片,片名叫做《永恒》。一对偷情的青年男女受到惩罚,三米长的铁链将两人牢牢束缚,一开始他们还很高兴能够光明正大地厮守,可是很快这对恋人就发现在爱情中片刻不离是多么残忍的刑罚。一段和谐的爱情关系,大抵不能只有彼此。
结尾很疯狂,男人拖着铁链另一头的断肢,奔向永恒的“爱情”,祝清明靠在秦一鹤胸膛上,咕哝着这个片子有点吓人,秦一鹤却笑了,笑得很满足:“这不是很好吗?”
“是他们太傻了,不懂得珍惜‘永恒’和‘唯一’。”
秦一鹤那一瞬间的眼神让祝清明怀疑,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会抱着自己的尸体拖着锁链到死。
想明白这些并不是难事,也许一直以来秦一鹤在他面前都不懂收敛,一个罪犯,面对自己唯一的受害者,想要展示的心情是无法按捺的。
是祝清明心甘情愿被他骗。
秦一鹤转过头,也装作不知道他在装睡,嘴唇带着淡淡烟味,抚摸过他的耳垂:“做个好梦。”
08
陈宇华度过了很疯狂的一天。
他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睁眼时,还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阴谋里,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拿起了他的包,从里面轻轻抖出小巧的针孔摄像机,稳妥地握于掌心,颔首道:“感谢你的合作。”
陈宇华是一周前收到那个包裹的,包裹里只有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单肩背包和一张卡片,背包最底下凿空了一个小孔,针孔摄像机被安装得很妥帖。
卡片上写着:“记录你的每一天,一定会有惊喜。”
一开始陈宇华没想要理会这个奇怪的“礼物”,但他最喜欢的教授复职了。祝清明是个很难接近的人,也许这些录像的片段就是他所能拥有的全部,不过他从来没有打算和别人分享。
祝教授可以很敏锐,但近来他是如此烦心,以至于陈同学接近他时每次都费心拿着相机做掩饰完全成了无用功。寄给他卡片的男人在他病床前把玩着那小小的工具,问他:“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吗?”
“恋爱中,这叫情趣。”尽管虚弱,但陈同学底气倒还很足。
“能说出这种话,你已经是个变态了。”
陈宇华当然不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而变成偷拍狂,他从很久以前就认识祝清明,虽然契机很奇妙,但祝清明身上有种危险的压抑的特质,很能吸引执着的目光。
这天早些时候祝清明来找过他,把那张照片还给了他:“这确实是你的作品,物归原主。能跟我谈谈里面的人吗?”
“您已经保有了这么久,就是您的东西了。”陈宇华笑眯眯,在追求人方面他也相当有耐心和涵养,能保持人设从头到尾,完美得没有脾气:“是我前男友,我们在一起时间不长,他是个爱玩的人,而我追求稳定的关系。”
“他姓秦吗?”
陈宇华坦然点头:“他叫秦一舟,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有个堂兄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种事很难遇到,有时候他们会用来搞一些恶作剧。不过听说他堂兄的性格和他很不同,是个比较稳重的人。”
真相往往俗之又俗,祝清明此刻也只能如常接受,是自己选择了全盘信任,视而不见:“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陈宇华敏锐地没有多问,他嗅到了一点可乘之机:“教授,如果您恢复单身,一定要优先考虑我。”
年轻人阳光又帅气地眨了眨眼,祝清明只能报以恍惚的一笑,而后失魂落魄地扶着门框离去,他几乎不以这样不堪一击的形象示人,但一棵风中劲松快摧折时,最为诱人,陈宇华舔了舔嘴唇。
秦一鹤打来很多电话,他每次打电话都一定要打到祝清明接听为止,如果没接他永远不肯罢休,美其名曰是怕祝清明被变态拐走。祝清明没有接,这一天对他而言也是需要作出抉择的一天。
秦一鹤只能自己来找他,嘴角挂着一抹无奈又甜蜜的微笑,而后在落了漆的长廊尽头,看到他把照片递给了一名眼神暧昧的学生。
他向着陈宇华走来时,陈宇华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前情人巧遇,但刹那间他就发现,对方比自己高大,而他是不用仰视秦一舟的。
托赖前情人风流,陈宇华没少替他处理过桃花债,此刻熟悉的警铃嗡嗡作响,陈宇华将放着易碎品的背包不引人注意地堆在了脚边,伸出手礼貌地道:“您好,秦先生,我听一舟提起过您。”
秦一鹤余光扫了扫,四下无人,他的声音像倒带的黑白惊悚片,停顿出低沉的感叹号,大写着威胁和警告:“我知道你,一舟的前男友。”
他没再客套,大概是祝清明匆匆离去的脚步让他失却了耐心:“请把照片交给我。”
陈宇华看他慢条斯理拿出钱夹,连连摆手:“这不是钱的问题,祝教授的东西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而且这张照片本来就是我拍的。”
秦一鹤在他说到“特殊意义”时,英挺眉目已蓄满戾气,听到最后,反而施施然收起了钱夹:“你是说,这是你拍的?”他只是托堂弟来张自拍,拿去“恶作剧”,但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他的小诡计的确不够严谨,但他本来也不是为了天衣无缝,他只是要骗过祝清明一个人而已。
陈宇华点了点头,下一秒他的视线便一片昏暗。
此刻他醒了,发现自己被人暴揍了一顿,衣兜里的照片不翼而飞,暴揍他的人还很有绅士风度,让他得以在病床而不是冰冷的水泥地上醒来。
盛长陵把玩着那枚针孔摄像机,收入囊中,最后留给他一句话:“别再肖想祝清明。”
陈宇华逐渐瞪大双眼,终于想通了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小卒而已。
09
秦一鹤没有离开很远,盛长陵点了根烟优哉游哉转出医院急诊室,在不远处找到了自己的车,秦一鹤站在车前,目光阴沉地看着他。
盛长陵意味不明地向车内看了一眼,秦一鹤只是直视着他,毫不旁顾,像一头正在流血的兽,盛长陵短促地笑了一声,转身面对老情敌:“你不会这次又揣了把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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