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3)
那时候的许传东还上初一,身高已经直逼一米七十,季顾就也起身趿拉着拖鞋跟着许传东向屋子外走。
“我就没想过要做什么”
季顾冲洗脚踝的时候,许传东就提着手电站在他旁边,等到洗完脚,季顾脚上湿漉漉,用脚往地上踩,能听见塑料拖鞋嘎吱嘎吱的惨叫声。
“做解放军么?”
“你以后想做什么?”
许传东就坐起身然后季顾听见他嘎吱嘎吱地从上铺上爬下来。
“做警察,人家说没当过兵不能做警察。”
季顾就悄声说:
走廊里的灯不知让谁家的顽皮孩子用石子打烂了之后一直无人修理,许传东打着手电筒,季顾跟在许传东身后,一面小心躲避开堆在走廊里的各种杂物。夏季夜晚的厕所里散发着尿液发酵的骚臭气味,季顾一想到尿池里面有多少人的尿液都混合在一起就觉得反胃。许传东已经关了手电筒,黑暗中季顾听见哗啦啦的水声——许传东在尿尿。
许传东说:
季顾就将穿了橡皮筋的短裤裤腰往下一拉,掏了东西对着尿池也尿起来。
沉默无言的许传东这种时候永远是保持沉默的,但是只要季顾说话,他知道他在听。
睡上铺的传东低低“嗯”一声。
季顾说:
就这样熬了不知多久,季顾就觉自己动不了了。
季顾就用自来水将两只手冲得冰凉而后往许传东赤膊的胸口上一贴,他感受到手掌底下那少年的身躯打了个寒颤,于是就得意洋洋地贼笑出声。
“太热了。”
吊扇的风将把房间隔为两半的布帘吹出细微的哗哗声响,可惜季顾的下铺没有一丝风,季顾浑身汗津津地黏腻,他迷迷糊糊睡着又醒来,吊扇转动时发出的巨响都要听不见了似的,他就觉得那金属闹钟走动的声音咔哒咔哒的,像是有个人在窃窃私语,季顾陷入恐惧之中,他觉得有什么从床底下钻出来了,又觉得有东西从上铺往下漏。
“你睡不着?”
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不想回闷热的屋里去睡觉,于是就在楼道里瞎晃起来。
许传东说:
尿罢,季顾去水龙头旁边用凉水冲脚,他方才尿尿的时候黑灯瞎火,感到有不明液体溅到脚踝上了。
季顾就问许传东:
季顾都要被吓坏了,连忙攥着许传东的手就将他拉着跑上楼,等到进了自家屋里关上门还是觉得心跳飞快脊背发寒。
季顾说话的时候,他就听见幽深空旷的黑色甬道里传出些非同寻常的声响,那声音是飘飘忽忽进入季顾耳朵眼里头去的,季顾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个激灵,待得细听,声音又没了。
走廊里黑黢黢静悄悄,窗外也黑黢黢的,能看见隔了一条街那栋筒子楼二楼的走廊里面也亮着灯光。
“我想当兵。”
季顾在昏暗的光线下将目光看向许传东,许传东两只黑黢黢的眼睛也看着季顾,示意季顾并非是幻听,他也听见了。
“传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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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顾问许传东:
三楼一片漆黑,直到走到二楼的楼梯口,那里的天花板上挂了只小瓦数的圆灯泡,那光线就和萤火虫似的,光线招来飞虫与蚊子在此逗留不去。季顾一面挠着胳膊上刚刚在厕所里新添的蚊子块,一面和许传东一起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向外望。
许传东却似乎一点也不怕,他说:
季顾侧耳细听,果然又听见了,而且那声响比方才听见的还要明晰,分明是一个女人在哭的声音。
那一夜,季顾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他觉得自己定是遇见鬼了,于是总是能从吊扇的轰鸣声和钟表走动的咔哒声中听见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子的哭声。
“季顾,你听。”
“你陪我去上厕所行么?”
季顾那时就一个想法,他觉得要是鬼来了自己逃都逃不了了,于是吓得排名想要动弹,女人的哭声仍在耳畔回荡,白日里电影中那趴在主角背上的女鬼好像就趴在季顾身上似的。
许传东却说:
明明是盛夏,季顾却觉得后脖子凉飕飕,他白日看的鬼片情形又浮现在脑海之中,只觉有些两股战战了,于是拉了许传东就要上楼去。
季顾就笑了,他说:
季顾那时还不知何为鬼压床,他就迷迷糊糊觉得手脚不听使唤,而且喉头也像是被卡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