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3)

    “它没有眼睛嘴巴！”

    许传东与地上一滩蚯蚓泥一起目送老太太将季顾拉进屋里，他刚刚看见季顾哭心里就不痛快，待得看见老太太哄季顾，他心里愈发不顺畅，于是就拿了小棍去戳地上的蚯蚓尸体，直到听见母亲叫他吃饭，这才丢开手里脏兮兮的小棍进屋去了。

    “你别这样，它会死掉的！”

    季顾眼睁睁看着那两截活生生的东西成了黑泥还兀自轻微蠕动，他呆了一秒钟，那一秒的时间让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季顾被吓得哭起来了。

    季顾觉得汗毛管都竖起来，于是又哀求许传东说：

    许传东就说：

    季老太太从屋里跑出来就看见两手脏兮兮的孙子正站在院里嚎啕大哭，她心里纳闷，小季顾从福利院领回来还是头一回这样大哭，季老太太哄一哄渐渐将季顾的哭声止住了，一摸小季顾的裤裆发觉果然又淋湿了，于是就拉着兀自抽噎不止的小孙孙一面絮叨责备，一面带他去换裤子。

    “怎么可能一个小朋友一摔变成两个？那我幼儿园里面的双胞胎是不是也是摔出来的？”

    许传东大声宣布了自己的惊人发现。

    虚岁六岁的许传东小朋友于是更疑惑了，他说：

    季顾闻言也凑过去，撅着屁股去观察蚯蚓，过一会儿，他的脑袋几乎要和许传东的脑袋碰到一起，两个小孩子依旧没发现蚯蚓的头到底在哪一边。

    许传东闻言很吃惊地抬头看季顾，似乎是不相信，季顾急于表明自己的正确性，小孩儿急得都有些结巴，他说：

    季顾说：

    许传东的鼻头出了些汗，晚霞一照就亮晶晶地闪光，他说：

    蚯蚓失去依托，于是在地面上扭动起来，那似乎是脑袋尖的一段在半空中一点一晃的，似乎想找个什么东西钻进去。

    许传东闻言不以为意，反倒觉得季顾未经允许就粗手粗脚的来拉自己让他不高兴，于是手上一用力将蚯蚓弄断成两段，而后颇有些得意地转头去看季顾。

    季顾见那冰棍棒子已经将不断挣扎的蚯蚓中间挤压得变形了，他便觉得自己也要让冰棍棒子截断成两半，于是吓得连忙去拉许传东，说：

    “你别弄它，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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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们以前的老师给我们讲过一个蚯蚓的故事，就是说有一个蚯蚓不小心摔成两半了，然后他就有了一个双胞胎。”

    在许传东小朋友看来，不善良就意味着是坏人的意思，周扒皮就不善良，还有被警察叔叔抓住的坏人也不善良，于是他就生气了，小传东站起来就推了季顾一把，他瞪季顾一眼，忽然就胎脚往地上两截黑黢黢的蚯蚓上跺去。

    “我要试试看，把它切断之后会不会变成两个。”

    小季顾有心事——他许久之前就想借许传东的画报看。画报是幼儿园里订阅的，一期一块两角钱。

    季顾问：

    季顾站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许传东拨弄蚯蚓，过一会儿，他似乎是觉得那玩意没那么恶心了，加之小孩子的好奇心作祟，于是就凑过去一些，而许传东已经伏地去瞧蚯蚓了。

    季顾看见过许传东有好几本花花绿绿的画报，他以前在福利院看过画报，可是有些小孩不好好看画报，专门在画报上搞破坏，于是画报都七零八落，散发难闻的气味。季顾看见许传东将一本本画报从小红书包里取出来就心生羡慕。

    季顾当然不知道蚯蚓为什么不用繁殖就能变成两个，许传东就拿了小冰棍棒子竖着往不断扭动的蚯蚓身上压。

    小传东却只顾玩他的新玩意，对于季顾的话置若罔闻。

    “那为什么蚯蚓不要妈妈生就会变成两个？”

    “你一点也不善良。”

    季顾没和奶奶说想看画报，他本来想自己和许传东说，可是他之前怕许传东，蚯蚓事件之后就更不愿意开口。可是奶奶屋里又没趣得紧，季顾吃完晚饭就无事可干，那时候电视还不普及，许传东的幼儿园同学家里倒是有台黑白电视机，许传东吃完晚饭就闹着要去那同学家里玩。季芳将儿子送去同学家，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摸黑了，她隔了好远就看见院门口一个小黑影正扒在自家老旧的木门上自顾自荡门玩儿。

    蚯蚓被弄断以后兀自不断地痛苦挣扎，季顾瞧见被处以腰斩之刑的蚯蚓，再看许传东就觉对方是个凶杀犯似的吓人。此刻院子里静悄悄，大人们都进屋去了，院里只有那水龙头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季顾看着许传东那张让夕阳映红的脸，就觉害怕起来，他颤抖着说：

    “你在干什么？”

    “我听说把蚯蚓切成两半就会长出两个蚯蚓。”

    老太太的屋子其实就是从女儿女婿的小院儿分出来的一小间偏房，季芳夫妇的屋正对院门口，老太太的屋在东边与厨房相连。

    季顾小声说：

    “不对，老师说小孩子是妈妈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