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6)
李蔑抵达王府时,天已微暗,赤红色的天空泛起一片紫霞。明黄与火红的灯笼紧紧相连地垂吊在王府门前,阵阵欢乐的谈笑声从大厅传出。
他在家仆的带领下走到大厅,站在门外等待家仆通传,片会听见大厅的谈笑声骤止,家仆跨门而来,低头说:「请公子入内。」
李蔑抱琴点头,从门後迈步而出,垂首眨睫之间,脸上旋即挂上一抹妖娆的微笑,抬目对主座上的王駓。
「蔑儿见过王大人、各位大人。」李蔑稍稍屈膝点头,清澈如水的嗓音在静默的大厅响起,声音一落,随即引来一众男人赞叹之声。
王駓自傲地举杯一饮,脸上洋洋得意。他挑眉看向右则首席的男子,见他顿下欲饮的动作定睛看着李蔑,便知他对李蔑之美为之惊摄,故向李蔑笑说:「蔑儿今个儿陪陪乐将军,他可是本官的贵客,千万别怠慢了。」
王駓刻意强调怠慢二字,勾起嘴角向李蔑打了个眼色。李蔑清楚知道王駓的意思,遂颔首应了,迳自走到乐将军身边坐下,为他添酒。
其他在场的达官贵人无一不妒,眼看如此美人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靠裙带关系夺去,任谁都咬牙不忿,可那小子的爹是当朝太尉,他又屡有佳绩御封为将,众人都巴不得急着巴结,又岂能为了一夜春宵而打乱自己的前途。
王駓老早预料事态如此,大掌一拍,一群莺莺燕燕从门外鱼贯而入,娇声嗲气地靠上各位大人的身上,大厅霎时多了股胭脂香,让人醉入温柔香。
「各位大人今夜尽情享乐,王某小小心意,还望各位大人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众人的目光皆停驻在怀中的佳人身上,一手搂腰,一手摸进衣衫,嘻笑声此起彼落,唯独右座的二人规规矩矩地坐着,看着一片胡闹。
「乐将军。」李蔑轻唤一声,提起手边的酒壶添满面前的酒杯,纤指握杯换过乐将军手上的酒,续道:「佳酿当前,何不举杯畅饮?来。」
乐将军浑身一颤,礼貌地抽回被李蔑轻触的手,红着耳根说:「有、有劳,但在下酒量浅,不好贪杯。」
「醉又何妨?反正长夜漫漫,又有蔑儿相伴,将军不愁无人照顾。」李蔑的手抵在他的手下,往上一抬,让他不得不喝下醇酒。
乐将军饮下此杯便急急放下酒杯,任李蔑再劝再哄,他也不肯伸手执杯,双手握拳放在腿上。李蔑也不爱逼迫他人,且难保他今夜回房时迅时变脸,一逞兽慾,既然此刻让他偷得浮生,何不享受享受?
他托首细饮,红唇沾杯,在白玉杯上留下淡淡红痕,流眄间看见乐将军一脸尴尬地瞄了他一眼又转目看向别处,他不禁嫣然低笑,故意舔舌卷去杯沿的酒珠,妖媚地斜眼看着这位少年郎。
英眉大眼,鼻高唇薄,虽说曾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但一身贵气却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富家子弟,若非如此克己的举动,李蔑还不相信此人有何能奈担任将军一职。
「渊岳啊渊岳,美人当前,你竟如此浪费?若是不喜欢,不如让给老夫好了。」一个喝多了的老者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搂住美人,摇摇欲坠地走到他们面前。他仰首举瓶吐舌,却饮不得半滴醇酒,便随手一掷,酒瓶瞬时落在李蔑身侧。
若非乐渊岳及时挽过李蔑的身子,恐怕酒瓶破裂所生的碎片已在他身上划上口子。乐渊岳吁了口气,向老者抬首笑道:「渊岳谢方太傅提点,只是晚辈不胜酒力,不想在人前出丑。」
方太博闻言顿了一顿,醉醺醺地牵起一记邪笑,狡黠地笑了几声,说:「老夫知道了,那还不快快回去休息?好让这美人儿服侍你,春宵苦短啊。」
李蔑回首看了看他,二人对望半晌,乐渊岳蓦然转开视线,收紧抱在李蔑腰上的手,道:「那晚辈先到厢房休息去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从後扶住李蔑的手起身,遂放开搂在腰上的手,在众人的哄动下牵着李蔑离去。
方太博看着二人离去,直至没了身影,心里的震慑方平息下来。方才那小子的眼神分明不带笑意,对着他这个两朝元老仍能摆出如此架势,教他怎能不防。想起自己刚刚装醉说辞,心下不忿,振袖低骂一声。
位处小院的厢房烛光微亮,引路的家仆为二人推开房门,朝二人一路相握的手看了一眼,笑着引手请他们进去。
乐渊岳低咳一声,松开握住李蔑的手,让他先进厢房,遂挥退家仆才跨步入内。他回身关上房门,正想转身步向桌前,胸前便多了一股温暖,醇酒的余香随人儿的软唇传入唇齿,他瞪大眼睛愣了片晌才寻回自己的魂魄。
他一手拉开李蔑的身子,喘了口气道:「请、请公子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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