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幻痛(2/3)

    “嘿嘿。”小胡子傻笑摸摸头:“这不是船舱两边能下脚的地方太窄,我们怕搬你过去的路上再掉水里么。”

    “哲学是什么?”

    “是阿铭,幸亏有他在,想不到这孩子水性那么好。”

    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和自己脑子过不去的梦啊?

    严盛看了一眼船舷到舱房墙壁之间的距离——俗称船梆子的地方,勉强能走,要抬个大男人过去的话还真玄乎。

    “原来只是脏东西啊?”小胡子在边上看了一眼,倒没奇怪:“严姐别找了,严盛手上没受伤!”

    “手没事我也得把药箱找出来,你们上上大大小小的擦伤还少了?”严晓娟又转出来:“阿盛,我房间里放电视的矮柜你也搬来了吧?放哪了?”

    手下的着力点突然松动了一下,好悬没再摔回去,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货舱盖着的防水布上。

    谁那么有才,怎么不干脆把他捆船梆子上呢。严盛的脸有点黑——一半是疼的。

    等等这说法也太奇怪了吧?哪个是你?这水?光?还是整片有光有水有奇怪东西飞天上的空气?那我在这里是被你吃了还是怎么的?还是说

    朦胧中还不知道自己躺在什么地方,只觉得身下全是各种硬邦邦的东西,戳得他背脊一阵阵发疼,最后不得不挣扎着睁开眼睛爬起来。

    “”或者十万个为什么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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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严盛用手背抹了几下才看清过来那人的脸。小胡子,小时候和他一起玩过的熊孩子、住在王家宅的外来户、长着张电视剧里胡人的脸大名叫什么来着?

    这是什么?

    “你醒了?”一个蹲在船边缘的人站起来朝他蹦过来,还高声叫了一句:“严姐,严盛醒了!”

    “担心就是把我随手丢这儿?”哪儿都不舒服,浑身各处的酸痛和刺痛就不说了,声音也粗得像砂砾,嘴里还有一股怪味儿,他说完话歪头呸了几口。

    醒来之前那个荒诞离奇的梦境再一次回到脑海里。

    严晓娟看到立刻就去取了清水过来让他洗伤口,然后又转身去找外伤药。严盛小心地倒了水在手心里,一点点冲走脏污。

    “在船舱里玩猫。”严晓娟朝那边比了比,“我们怕她哭就没告诉她你掉水里,只说你太累了在睡觉。”

    “你没死,也不会死。”

    “我死了?”严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手,还是烂乎乎的伤口,血一直在流,离开他的掌心就化在空气里,像是被风吹散了。

    “大概是你在水里挣扎时候抓住的,淹昏过去都攥着不放。”小胡子给他解惑。

    是吗?严盛一点都没有落水之后的印象了。

    脚下的水面忽然再一次波动了起来,头顶的各色光带也四处飞窜着,那声音过了很久才又响起。

    坐了一会经恢复了点力气,他挪着屁股想找个着力点站起来,手掌一动就啪嗒一声掉了根棍子出来——一根黑不溜秋的破树枝在防水布上滚了滚。

    严盛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蹲在船头密封舱盖上看他的少年人,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手心要比手背白了不少,还算平整的皮肤上掌纹清清楚楚——根本不存在什么伤口。

    虽然记不得一开始是怎么磨破的,但他确定自己后来握柴刀的时候手心已经疼痛难忍,还有血液特殊的粘滑感。怎么可能没有伤?

    严盛是被凹凸不平的“床”硌醒的。

    “这不是你的梦。”还好声音没问他梦是什么。“这是我。”

    严盛愣住了。

    “萌萌呢?”

    一根根细丝扭曲着在他伤口里钻来钻去,简直像是一群细蛇!更诡异的是,他根本没有生出想要把那东西从手上拍掉的念头。

    严盛反复攥起手再松开,掌心的疼痛一点点消失了,像是一场荒唐梦境之后的残留感官梦境?

    严盛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摊开手还能感觉到皮肉被撕开的疼痛,抓着树枝的右手手心里一片脏污和血迹,看起来有些吓人。严盛想到之前那把满是铁锈的柴刀,想着可别破伤风了。

    严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里出现了某种不同于血液的颜色一开始是细细的白、而后则化为浅绿、深绿——黑色。

    “有哪里不舒服吗?我们可担心你了。”

    那声音说。

    严盛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你死。”

    “啊?哦!”严盛终于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差不多阴干了的薄衫:“应该在这防水布下面。”

    “阿盛。”严晓娟正好从他看的方向过来,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终于醒了,你掉水里那会可把我们吓坏了。”

    “谁捞我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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