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侵蚀(4/4)
“吸收”。
这边的世界并没有任何动摇,他没能再次看到那无数光点化为虚无、被吸收到什么地方去的宏伟景象。他只是手腕突然一轻整个人失去了支力点,再一次撞在了门板上。
他仅仅吸收掉了门把手和周围还不及篮球大的一圈门板门框,没造成任何宏观上的变动。
但也正因失去了锁头,房门竟被他一个踉跄撞开了!
这是一个新的房间,严盛不用特意去思考也能看出这应该算是书房。厚重宽大的办公桌、电脑、顶天立地的原木书架。
脚边一阵风刮过,大狗呜咽着钻进了房间里,朝着角落一套立式音响跑过去。
不,是朝着立式音响边的那支衣架和那个老人跑去。
老人还维持着那看似愤怒和责怪的神情,年迈的身体不知疲倦地站立着——黑暗的空间、陌生的书房
大狗飞快窜到他的跟前,绕在他脚边转了两圈,毛茸茸的尾巴甩得快要飞起。犬类的呜咽尖锐里带着心酸,它不断叫着,用它并不好看的大脑袋顶老人的腿、抬头舔舐他的手。
然而老人只能静静地站立着,不见、不闻、不言、不动
严盛没有在房间里看到舒茗,也不见先前猜测应该在这里的雷女士。他跟着大狗走到老人的边上,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每走一步路,脚底下都会出现一些极细的绿色微丝,像是竭力想要挽留他一样粘着鞋底。
他一直走到老人身边才停下,大狗反而端端正正坐在了地上,抬头充满希冀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哀求声。
严盛想了想从老人胸前口袋里掏出了那根链子,链子尽头果然连着一块老式怀表。老旧而精致的表面上时间永远停止在了某一点,就像它的拥有者那样。
“抱歉,我不能把他带回给你。”他再次摸了大狗的头,伸手捋过它胸前卷曲的长毛,如预料中一样找到了一条皮质旧项圈。
项圈上垂着一块压印出“大毛”名字的铁片,严盛仔细地把怀表挂在了铁片边上。
大狗呜咽着趴了下去,硕大的身体蜷曲起来、紧紧依偎在老人脚边。
严盛抿着嘴拉出一条略微向下的直线,他站起身、转过头然后看到了别的东西。
距离音响并不远的地方放着沙发组,而一抹淡薄的影像就缩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不断闪动的轮廓如同电影里的鬼影,或是讯号极为不佳的电视图像。
舒茗?
严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但立刻就摇头。不可能,舒茗不会莫名其妙用那么怂的姿势窝在沙发里,那么
“雷女士?”他走到沙发组附近,就近观察那抹光影。
的确是人的轮廓,走近了甚至能看出缩在沙发上的腿、披在肩上的长发、捧在手里的
黑暗?
沙发上的整个人都是飘摇、忽闪和光亮的,而在这片眼花缭乱的鬼影里却又有一抹纯粹、静止的黑暗。它的大小看起来像是个大号核桃,被鬼影捧在手心里。
严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爬上了他的鞋、甚至想要沿着他的腿往上爬,低头却只看到熟悉的墨绿细丝。
“严叔。”细丝接触到裤子里的皮肤,他又听到了声音。“就是那个!在她手里,她也想要法则!”
鬼影还在晃动着,亮色里突然混入一抹红,还歪歪扭扭朝着那方黑暗汇聚过去。
严盛终于也向那“黑暗”伸出了手,在极为接近的时候却突然回过头,再次看向老人的方向。
“你要走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问,但大狗并没有理会他。它连呜咽和叫声都停止了,只是静静蜷在主人脚下,忠心耿耿、无比安心,就像它还是只小狗时候就一直做的那样。
严盛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终于一把抓住了那团光亮鬼影中唯一的黑。
掌心下瞬间的炸裂感,他无法分辨那到底是吸收、还是扩张?严盛觉得自己手心里简直攥着一整个黑洞,全世界都被吸了进去。
力量的涌动让他发梢朝着掌心的方向拂动,视线中的所有景物都化为飞速划过的微粒和线条,他终于忍不住闭起了眼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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