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鱼(2/3)

    这次没有回答，新吸收的能量通过舒茗的身体转化着，竹竿仅剩的部分在他手心里迅速变长、变细，最后形成了三根手指粗细的竹刺——一下就扎进了鲨鱼的头颅。

    严盛的手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按在了舒茗的后背上，拍打了两下，再摸上对方的后脑勺揉乱他头发：“行了小崽子，搞什么呢？起来，我去看看水里怎么了。”

    小木船的摇晃幅度越来越小，但船舷外水里的声音却没有变小。水里有什么东西不断翻腾着，时不时还抽在船体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要把它弄上来吗？”舒茗指指水里的鲨鱼，它周围的水体已经被渲染成了暗红色。

    身体僵硬了只有半秒钟，严盛双脚用力一蹬回到水面上，高高抬起的手臂感受到阳光直射的热度和微风的轻抚。

    然后他立刻听到了某个方向传来的声音，由远而近十分规律，一个比鲨鱼更大的阴影从身侧某个方向朝他靠近！

    “当心！——”

    严盛松开舒茗的手，双臂搁在支起的膝盖上喘息，好像辛苦杀鱼的人是他自己一样。船身在没有了鲨鱼挣扎的撞击之后很快恢复平稳，正常范围内的些微晃动反而能让人平静下来，严盛低着头，水不断从他身上滴下来。

    严盛现在才感到一阵后怕，这条鲨鱼先前消失的时候可能已经躲到了深水处，只等自己失去警觉，而自己在船边挣扎着想要上去的时候露出了最大的破绽。要是舒茗晚一步拉他上船，他的腿可能就要用来喂鱼

    是的，就是那条鲨鱼。

    鲨鱼在水里挣扎一阵之后会突然停下，头部朝上漂浮在水面的姿态让它一只眼睛直面阳光，严盛甚至能在那完全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漆黑鱼眼中看到太阳和自己缩小的倒影

    “这里！”他吐掉嘴里的水叫出声。

    另一只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上了力气，双腿一蹬再加腰部用力，他终于大半个人蹿出了水面，整个人就横着扑到了船上！

    ——他是真的担心自己。

    幸好自己现在还是完整的，而一米多长的大鱼却在水里翻滚着，修长的尾巴不断拍打水面。它没能逃走、甚至不能潜到水里，挣扎翻滚的动作宛如被挂在了无形的鱼钩上。

    “严叔！——”挂桨机的声音在空气里听起来更熟悉些，然后很快就停止了，小木船随着惯性往他面前飘过来，他伸出的手被舒茗一把抓住，“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抱着他的人也不讲话，青少年的体型让他一张脸正好埋在严盛颈窝，鼻息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吹吐。

    竹竿头被塞进舒茗手里，严盛抓住他的那只手没有松开：“杀了这条鱼。”

    “阿茗？”脚边的水里还有扑腾声传来，想去查看的人却被抱住，严盛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发懵——这算什么情况？

    抱着他的人还是没动静，又过了起码一分钟才终于松开他。严盛看着这张属于柴崇铭的脸，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属于未成年人的神情。板着脸看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泄露出情绪。

    船身被翻滚的鱼身撞了一下，还好并不重。严盛注意到了鲨鱼的头部，看似无害的浅绿色烟丝在它颈部攀爬着、钻进翕动的裂鳃里，又从无法闭合的嘴里伸出来，在皮肤上攀爬延伸。

    随着舒茗一声大叫，严盛只觉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猛然收紧，手臂被他勒得生疼的同时还被用力往上拽！

    大鱼随着挣扎动作露出水面，将身躯暴露在阳光下，现在严盛终于能看清它的全貌。背部皮肤是近黑的深色，散布着零星白点，腹部则是白色。这条鱼的体态在修长之外甚至显得有些瘦，它即使用力挣扎也无法挣脱侵袭它头部的神秘力量，奋力拍打的身躯即使撞击在船上，也没造成任何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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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离开的地方传来一片扑腾的水声，小木船激烈地摇晃着，让他从船另一边伸出去的脑袋差一点又载回水里。

    严盛突然深刻领悟了这一点。

    严盛没工夫去回答这个问题，他另一只手搭在船舷上企图往上爬，可惜双脚没处借力，在水下踢了好一会不但没能上去，还把小小的木头船弄得左右摇晃。

    严盛把两条腿都缩回船舱里坐起来，一把摘掉头上的游泳镜之后才看到了水里的东西。

    “杀了它。”在水声变轻的间隙，严盛终于开口。

    趴在船上的姿势十分难受，手刚被放开严盛就立刻翻身企图坐起来。然而他只觉身边一暗，阳光被挡住了一瞬，舒茗猛地扑过来抱住他，差不多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他身上！

    “要死，下次要记得带个梯子来。”嘴里嘟哝了着，他抓紧船舷准备再试一次：“你往后退到船那边去，放开我的手，我自己可以”

    它终于不动了。

    长大的鱼嘴开合两下，尾部抽搐着，血液在鲨鱼躯体下方的水里蔓延开来，将水体染成诡异的色调。

    “啊？我这个能力现在还不能”舒茗说到一半就被严盛抓住了手，然后他看到对方用右手握住船上仅存的那根竹竿，令它在掌中消失到只剩巴掌长的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