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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区别。燕啸云是死是活并不重要,他只是陪了杨子期一小段时日的宠物,他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会有情?他从没教过他这种东西。

    杨芳歇将他放回床上,他双修了相知心法,知道杨子期不会有性命之忧,是以并不慌乱。稳住杨子期的心脉后他伸手摸了摸蒙在他眼前的黑纱,那里已被濡湿了。

    他甚至还没对他说过一句喜欢。

    杨子期再小一些的时候,他送给他过一只小鹿,杨子期为了那只鹿误过早课,最宝贝的书还被鹿弄坏了几本,后来鹿变成了桌上的一碗飘着肉的面汤,杨子期吃了一口后他才告诉他。

    他已多日没有进食,杨芳歇迫他喝了几次水,但他的身子已经到极限了。他没了力气动弹,甚至连呼吸都抽得胸腔难受,药物仍在蚕食着他最后的生命,他就像断线的傀儡一般没有生气地躺在床上。

    一切基本全都按着杨芳歇的心意发生着,可他却渐渐感到空虚,他偶尔也会想,他“死”的那两年,也没有见杨子期这么伤心。

    燕啸云喉中亦哽咽起来,他死死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将杨子期勒得太紧,只不住地安抚着他的背脊,他已有些枯槁的发丝。他瘦了太多了,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衣裳空空全是骨架,他心都要碎了。他抽噎了数声,也无法平复下来,“我带你回家,对不起,对不起,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再不会有下一次了!”

    “你怎么才来啊!”杨子期哑声骂了一句,他被燕啸云抱在怀中,却仍觉不够,用头蹭着他,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泪水再也不受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我好疼啊”

    杨芳歇抽回手,半笑半怨地骂了一句:“他急什么,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子期!子期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接你了!我我回来了。”

    杨芳歇欺他骗他利用他,他也从未对人绝望过。他是防备过燕啸云,是将他一次次推开过,可他已经试着去接受他了啊!他们始于一场交易,但他从没忘记,燕啸云是那个将他从走投无路的困境中解救出来的人。他待他越来越好,给了他那样多的温情,而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回报他啊!

    “老爷,摄政遣人来请您过去。”杨芳歇还待细细看看杨子期憔悴的面容,门外便来了人请他。

    那次杨子期也绝食了几日。最后杨芳歇含含糊糊哄了他一番,加上他也在自我催眠,姑且认为是鹿被放走了,那天面里的肉也不是鹿肉才作罢。但之后,杨子期也再没想过要去找“被放走的鹿”。

    有人走进门来,泥土的气味里夹杂了几丝血腥气,杨子期竟挣了一挣,呜咽起来。

    这天夜里,窗外雷雨交加,狂风卷着雨水吹入房中,杨子期却感不到寒冷。

    “我不相信!我不信你!我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你!”

    当年燕老将军也是英年早逝,他们燕家似乎没有几位长寿的将军。老将军好歹留下了一儿一女,但燕啸云一生无嗣,原本打算过继的孩子还未行过继之礼,竟无直系的后人能为他守孝。

    杨子期窗外的人声又回来了。他们议论着北境的合约,议论着新可汗,燕家的功绩,几位新起的小辈,唏嘘着燕啸云的死。

    燕啸云揭开他眼前的纱布,杨子期无神的双眼废了许久的气力才聚起焦来,眼底还燃着一丝仿佛随时都要湮灭的焰火。

    燕啸云没有死。他不会死。那个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死得这么窝囊。凭什么,凭什么要用这么轻松的语气和他说这种话?就好像他真的死了一样,他才不会相信,杨芳歇在他这里早已毫无信誉可言,他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说了不信我,何故还要这么激动呢。”杨芳歇用丝帕擦净他唇角的血迹,又给他喂下了一粒药,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啊了一声,“对了,是这药的关系”

    “怎么愣神了?他死了,昨天的事啊,你没听说吗?”杨芳歇淡淡地说着,和无数个日夜里,与他讨论书中字句的语气一样。“师傅知道你做过他的枕边人,不过他既已死,纵使曾经有过些同房之情,很快就会淡掉的。你还年轻,不必用情自苦子期?”

    周身的疼痛令他变得易怒而暴躁,他竟朝着杨芳歇大吼了起来,连日来对身子的负荷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他胸口里一阵作呕,喉中也是腥甜咸湿,反应过来时已吐了几大口血,他捂着口,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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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期虽仍不肯接受,却已拒绝进食,不论杨芳歇对他说什么,他都再未理他。

    那人冲向了床头,焦急却又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不住喊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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