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3)
他们却不知,靳涯视我如一件玩物,我亦比谁都更盼着他死无全尸。
须知剑修最是冥顽不灵,认定了什么,纵与天下人为敌,也绝不后悔。我只是替谢天澜感到不值,他的一世英名,何必这么毁在我这样的人身上。
谢天澜不应,他撤去剑阵,将我一手捞起。我站都站不起来,谢天澜让两个弟子左右搀着我。他没有看我,只是和带来的弟子一起御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带离了蓬莱山。
谢天澜跟着道:“那谢某就以惊鸿剑为誓,如慕青峰交出实情,天剑阁也绝不会有一分隐瞒。如果违誓,就让我谢天澜以剑为祭,灰飞烟灭!”
谢天澜眼里的哀恸一闪而逝,他朝我看来,目中并无温度:“我天剑阁对得起天地,也对得起诸位道友。慕青峰以剑入道,他除非死,否则,永远都是我天剑阁的人。”
就算还有人不甘,可谢天澜已经发此毒誓,再是纠缠,就显得居心叵测。修道人最好面子,要真的和剑修硬碰硬,往往都落得一鼻子灰,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可是,他们又怎轻易会让我去死。
天上仙云飘渺,浩瀚无际。我都快忘了,这就是御剑飞行的感觉。
在他们真的动手之前,天门宗宗主总算出口道:“谢长老,你天剑门的规矩不好坏,既然如此,只要慕青峰肯说出靳涯的下落。人,就由你们天剑门处置。”
天门宗到底是第一大宗,能为宗主者怎能没有眼力。靳涯生死不明,仙宗刚经一战,元气大伤,如果这时候起了内讧,恐怕反让魔修有了翻身的机会。他脸色沉重地看向我,心中想是在猜测,靳涯故意让我被活抓,就是为了搅动人心。
人分为三五九等,妖族自也有分别。魅妖在妖族里十分鲜有,不论男女都生得姣好妖艳之貌,听说在蛮荒时期,无论魔修还是道修都会豢养魅妖,这是因为魅妖天生媚骨,不仅生性好淫,最重要是魅妖以精气为生,与人交合时可锁住灵气,古来多有人将魅妖当作炉鼎,先迫其于他人行淫,再将灵气渡给自己。这样一来,曾经有段时候,魅妖受各方捕猎,直至他们又发现,常与魅妖鸾交,会沾染邪性,沉溺欲事,便又将魅妖视为邪物,任意屠戮。
我渐渐习惯了噬心之痛,原来,痛楚真的会使人变得麻木。诡谲的是,在将死之际,我脑子里最清晰的,并非贺兰芝或是其他什么人,而是在虚荒时的岁月——
谢天澜猛地瞪向他,剑阵蓦然变幻,跟着就看他手心凝出了一柄剑刃。罡风顿时变得锐利,他身后的剑修也化出自己的剑灵,天剑阁一出手,其余宗门又怎会冷眼旁观,场面顿时剑拔弩张。谢天澜挡在我的前方:“我天剑阁拿人,还轮得到你们来置喙!”
宗主怒视着他,叱道:“贺兰芝,你嫌你今天的胡闹还不够么!为了一个魅妖,你就失态至此,你今日这样,连你爹娘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谁都知道,贺兰芝父母早亡,宗主素来视他如亲子,何曾对他这般严厉。贺兰芝晃了晃,神色更是灰败。
数人一震,可没想到,反应最大的却是半死不活的贺兰芝。他面无血色,眼里闪烁着惊愕,不甘,还有许许多多无法说清的感情。他挣开搀扶着他的人:“不准,谁都不准带走他!慕青峰是我抓住的,他是生是死只能由我决定!”
到最后,各个宗门都退了一步。他们同意让谢天澜带我回天剑阁,期限之内,要么交代出靳涯的下落,要么,交出我的人头。
尽管如此,仍有人不依不挠:“谢长老,你天剑阁出了这等逆徒,想要带回去亲自处置,我等可以理解。但陈宗主说的没错,只要他肯交代出靳涯何在,我等绝不会插手天剑阁内门之事。”
天洲分为几块大陆,有被称为俗界的凡间,也有仙魔同在的天洲,在它们之间,还有虚荒。那里群山林立,有许多未开智的妖魔藏匿其中,对人类来说那里危机四伏,对天洲的魔修和仙者而言,却是一片荒山丛林。我便是出生在群山之中的一个村庄里。
谢天澜寒声道:“陈宗主莫非忘了,当日攻伐万魔宗,诸位让我天剑盟弟子先行冲锋,突破乱阵,为诸位开出一条血路。”此话令他人微滞,随即云霄宫一宗长说,“此战三宗皆有损伤,不可避免。”谢天澜厉声应,“我天剑阁三十七剑,尽数陨落于此役!”他的声音穿透九霄,那些曾被诸剑所助之人顿时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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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峰,你想死可以,先说出靳涯藏匿在何处——”一个不知名的道长站起来,“你不说,今日休想天剑阁将人带走!”
众人又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