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甜菜恋情(2/2)

    一片菜叶幽幽从客厅正对着的厨房里的窗外伸了进来。苟富贵急了眼，跑进厨房里抡起菜刀就往那菜叶上一通乱砍。

    “我，呵，晕的发起梦来了，小麦，告诉我，你说的只是谎话。”甜菜只觉得脑中混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妈！”苟富贵惊吓，他抬头，这女子忽然之间变成了一颗如人高的甜菜，红色的旧衣裙变成了巨大的圆咕噜根部。

    大豆面对突如其来的甜菜不知所措，想起之前玉米常对他说抚摸他人的背可以激发人的快乐因子，别人伤心得时候会好受很多，大豆想这兴许对作物也奏效，于是他便轻轻拍抚起甜菜的背。

    “恶！我这辈子最讨厌甜菜了！他娘的什么鬼东西？”

    “我不是，我没有！”小麦双手扯着甜菜的手往自己的心上按“我喜欢你喜欢得想发疯，我嫉妒苟富贵嫉妒得快要疯掉。我胆小，我怕和你说了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了，一直不敢告诉你。你听这心跳，我若是说谎我就不得好死！”

    “你是嫌恶我吗？我们可还”甜菜带着哭腔问，没等她说完，苟富贵就对她大骂。

    玉米觉得他们般配得扎眼，他只是个碍眼的看戏人。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酸涩感如潮水泛起，溢得他乱了手脚，默默退回了无垠的麦田里。兴许觉得自己是得了什么病，上次他被隔壁的熊孩子用火烧根也是这种感觉，只是这次有痛感的地方不一样。

    “啊！”苟富贵惊恐，在他的注视下女子的手变成了一片大甜菜叶。

    “我也，讨厌自己，我天生就只是丑陋的、肮脏的甜菜，喜欢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太，呜，太奢侈，我怎么配？我真傻。”甜菜自嘲，想扬起的嘴角又被倦意拉了下去。

    甜菜对他的情谊，也在这手起刀落中散了个空。

    “我说的是实话，假一赔十！我早就看苟富贵不顺眼了！他不懂你的好，他怎么配？”小麦愤愤道。

    “不不不，你兴许是会错意了，你只是可怜我罢。”

    一来吧，苟富贵打小被他妈扯着逼着啃了整个童年的甜菜，对甜菜这种作物本就无好感。

    大豆退场。小麦愣住了，又看见甜菜哭得这么凶，霎时间明了，但他此刻比被拒的甜菜好受不到哪里去。对于感情，别人是吞吐有度，他却如鲠在喉。

    二来吧，谅是个人看到作物成精都会被吓得不轻，更何况是整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苟富贵呢？

    玉米刚从小麦田里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我喜欢你。”他豁了出去。

    “苟，苟富贵说他讨，讨厌我！恨不得我马，嗝，上消失！”甜菜抽抽搭搭地说，被自己的哭嗝连呛几下，像离了水的鱼在干涸的沙漠里苟延残喘。

    苟富贵手起刀落越发狠厉，生生把一大块甜菜叶砍了下来。

    在路上恰巧碰到正在失意游魂的大豆，也顾不得是谁了，带着伤心和无比的疲惫扑进了大豆怀里，痛苦地哼叫着。

    甜菜的眼泪开了闸，哗啦哗啦地流个不停，她边哭边跑回了二蛋地里。

    甜菜把通红的脸埋进大豆的怀里嘤嘤哭泣，絮絮说着什么，戚戚动人；大豆的衣衫上沾了甜菜的眼泪鼻涕，一脸既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望着怀里的可人儿，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背，横看竖看都是一对打情骂俏的热恋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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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菜感到天旋地转，抬头瞅见小麦，哭得更狠了。

    大豆看到小麦，连忙拉扯住他，把哭得一塌糊涂的甜菜往他怀里送——平日里虽然他不明说，但他也知道小麦中意甜菜。

    “呸！别说这些晦气话！”甜菜连忙说。

    苟富贵躲进了小农屋里反锁上了门，挨着门大声喘气。

    甜菜虽然没有知觉，但苟富贵无情的行为还是真真伤了她的心。

    甜菜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因为之前化形太频繁，这次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人形比料想中维持得还短。

    小麦彼时也正从某处虚着破碎的脚步晃荡过，空虚的沙迷了眼，不知自己算是落个什么境地，只看见了大豆庞壮的背影，看都不看就走了过去。

    苟富贵往屋里跑，拖鞋都跑掉了一只也不顾。

    “你哪里丑了，你是我们这里最美的，顶过任何的作物！比花还美！我发誓！你不知道而已，你坐在我旁边对着我的笑容，那是我看过最美的东西！”小麦看不得甜菜这么伤心欲绝的样儿，他的巧舌头在这时候失了灵，一个劲的只会喊美。

    一颗硕大的甜菜左右摇摆，张牙舞爪。这个场面在苟富贵眼里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未几，苟富贵听到门外一阵阵窸窸窣窣的摩挲声，苟富贵如临大敌，心中警笛骤响。

    甜菜抽身，在苟富贵的叫骂声中落荒而逃，重新变回了魂体。甜菜觉得苟富贵的话像妖魔鬼怪，追在她后面要把她的所有连根拔起，把她咬得皮开肉绽，渣都不剩，她逃啊逃，像在泥潭里挣扎的鹿，反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