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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璐接过，浅浅抿了一口。

    沈璐却浮

    “那你可还记得，我少女时，心里有多记恨他们？”沈璐又问。

    “翠玉，你最知道我。你是唯一知道我所有秘密的人。”笑够了，沈璐停下来。

    嫁入傅府的一二年，她这些症状要好些了。

    但落在翠玉的眼中，沈璐此时的神情，却和她噩梦里狭长又扭曲的阴影一样，冰冷又诡秘。

    翠玉不敢看这样的沈璐。

    “我这些年待你不好吗？”沈璐语气平平地问，“你如此怕我做甚？”

    “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女子？”沈璐自语道。

    她喜欢嗅茶水腾腾的热气，那些热气从杯子底部游来，带着温热的蒸汽与浓郁的茶香，沁人心脾。

    翠玉迅速给沈璐递过一盏热茶。

    其实说记恨这个词都太过轻巧。

    她一手撑在身前的梨木雕花桌上，托住自己的脑袋，有些漫不经心。

    “不怕我，那是假话。”沈璐掀开眼皮，看向身边的翠玉。

    沈璐也并不强迫翠玉抬头。

    尽管他们已经仙去十七年有余，可他们毕竟是老爷与夫人。

    末了，沈璐又转回头放下手里的笔，她背对着翠玉，说，“你且过来。”

    自沈璐还是青葱少女时，便时常头疼失眠，甚至有眩晕感，严重时，她常常卧床不可起。

    翠玉赶忙做手势，说自己不怕。

    “对不对，翠玉？”沈璐问翠玉。

    这般想着，翠玉打了个冷战。

    但沈璐的脸上却像是结了一层冰霜的河，谁也看不见冰下暗涌的水。

    翠玉站在她的身边，听见她轻声说，‘他们死了就好了。’

    沈璐与满脸空白的翠玉相视半晌。

    翠玉点点头。

    忽然，她低低笑了起来。

    她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胆怯地窥向沈璐，想看看沈璐是怎样的脸色。

    但也不过就好这一二年。至沈璐三十有五的岁月中，她几乎是从未从这样的苦痛里脱身。

    翠玉怔了几息。

    于是，翠玉只能小心翼翼地点头附和。

    “翠玉，你还记得我母亲与父亲吗？”沈璐睁开眼，问道。

    沈璐当然知道翠玉这是什么意思。

    翠玉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当然是记得老爷和夫人的。

    翠玉现在都还能忆起，年岁只有十四的沈璐站在曾经沈府里最高的阁楼，向下睥睨的模样。

    她低垂着头，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我年过十五嫁给傅芝钟。你是在我年仅十一二，就侍在我身边的。”沈璐说着，缓缓抬起头，目光径直地看进翠玉的眼睛，“说不怕我，那是假话。”

    这个动作，叫沈璐一截小臂露出。她手腕上衔着的几圈细密的佛珠串，把她的手衬得更加纤细。

    她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头又痛了起来。

    翠玉不敢回答。

    翠玉颤颤地小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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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被沈璐捕住，令她无处逃窜。

    十四岁的沈璐尚且稚嫩的面容，完全淌在阁楼的阴暗中。她看着花园里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不像女儿看自己的父母，而像是一条毒蛇盯上行人。

    不同于寻常人或爽朗雄厚、或喜悦高扬的笑声，沈璐的笑自她的胸腔挤压而发出，低沉且断续，倒如同人在咳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