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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之枔一松开他的手也跟着垂了下来。

    雨没有变小，像是要把空气挤走把石板砸穿似的，伞面受到的冲击让付罗迦手腕发麻。

    “又是什么对不起啊？”许之枔还没有抬头，但他本能地觉得许之枔的笑应该在一瞬间垮塌了下去。

    好在现在能拆绷带了。不再干净的白布一圈圈松开落下去，里面青红交织的皮肤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他立刻抽回手——不出所料的话手上味道应该更浓。“……对不起。”

    付罗迦想了想还是把毛巾掏了出来，“头发。”

    随后他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看面前的习题册。

    在下着这种大雨的情况下，他们一进学校居然还看到了多到几乎能填满半个操场的伞。各式各样，五彩缤纷。

    他拿了钱拿了伞，趁他妈没看到还往书包里塞了条干毛巾。

    他没拿伞，没穿雨衣——总之看不出来他有任何防雨措施。

    “毛巾上。”许之枔抓过毛巾一角闻了闻，“像是药味儿。”

    “雨这么大，你那个同学不会来接你吧？”他妈打开窗户，风一下子送了不少水珠进来。“你自己打车去，钱从我包里拿。伞也拿上，别把身上打湿。还有别忘了跟人家说以后不用来了——这么多天，估计人家早不耐烦了。”

    许之枔抬头，面色如常。

    “好。”

    他始终记得客厅窗台是对准这边的，他妈在二十分钟后也要下楼去上班。

    许之枔一路都在人行道上骑。松动的石砖像是一种开关，一受力就把蓄好的污水滋出来，给过路人惊喜。

    雨从周三开始下，缠缠绵绵很多天也没有放晴的意思。可能是受湿气影响，疤痒得越来越厉害。但隔着厚厚一层纱布挠效果也不大，所以只能忍着。

    随后补充，“来得有些急，就没带伞。校服挺防水的其实，里面都没湿。”

    付罗迦没有愣着等自己回神，举着伞上前亡羊补牢，“……冷吗？”

    许之枔把他的手拉了回去。在外力驱动下，这只手向下停到了脸颊上。

    许之枔笑了笑，“怎么会冷？现在是夏天了。”

    ……

    他这才注意到李文嘉一只眼睛上有青肿，额角还有干涸的血块，整个人的形象更加往平日的作风靠拢了。

    那种药涂得太久了——现在连他校服的领口都是那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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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苦味。”

    “……还是早点走吧。”

    许之枔低着头凑了过来。他无奈，只有一手举伞一手拿毛巾给许之枔擦。

    县城的主干道堵车了——满溢的河水漫过了滨河路，正不断朝城区涌来，好几街都没法过车。

    ……也许以后会成为习惯。

    他想起了许之枔不久前的那个晚上迟到的十分钟。这是很无厘头的一种联想——或者干脆说是一种猜想。猜想本身意义不大，留下的作用仅仅是让一分钟前刚从脑海里淡出的人又一次出现而已。

    许之枔站在一棵枝叶还算茂密的树底下，弯腰擦后座上的水。

    这种味道比伤疤本身更能让人联想到溃烂。

    他停下来，“什么有苦味？”

    跑动间帆布鞋很快就从里到外全部湿透了。许之枔听到哗啦的水声后抬起头，额前的头发基本全黏在了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