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现在天黑得不早了,傍晚的夕阳从西边探出头来泼洒阳光,邵珩就站在站牌遮挡下光与暗的分界线上。公交车几乎是在他站稳之后到了站,人堆往小车门那里移动,邵珩块头大被撞了一下,摇晃的身子搅乱了影子。

    上司很高兴,往我这个月工资里添了一笔一次性奖金,鼓励我好好干,争取明年能提个主管。

    呕,真他妈虚伪。

    邵珩寒假有实习,只是时间相对比我宽松一些。我对他了解不多,他学的专业是什么金融还是经济还是统计,忘了。有时候我也会见他发愁,抱着一本大部头要死要活地啃。

    结果毕业第一年现实就教会了我,什么叫刚毕业的大学生最不值钱。

    刚发过去就听见有人叫我小辙哥,能这么喊的,声音清朗又阳光的肯定是邵珩。我循着声音扭头,因为身高还算高,在公交车站挤挤挨挨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正穿过人行道挤到人堆里的邵珩。

    “去实习的公司找了个人。”他说。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曾经我也是个普通双非一本大学生,一腔热血,大一些职业发展规划作业洋洋洒洒写了近十张,把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也是才知道他实习公司离我公司不远,人家那个公司更大更气派,咱比不上。

    上司乐呵呵道:“职位总要与能力相配嘛。”

    这些天邵珩一直在给我做饭,我吃得很满意。没想到当代大学生里也有这么会做家务的,我对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不会剥鸡蛋这个阶段。

    这样安分平淡的日子持续到了三月初,惊蛰过后天气回暖,雨水稍稍多了些,好歹能压一压沙尘,不至于让我在上班途中被吹成兵马俑。

    “好!”邵珩眼一下子就亮了,一双眼跟装了星星一样。我知道这个比喻很俗,可是我不知道拿什么形容他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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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去买菜吧。”邵珩扶了把因为急刹车往没洗头兄弟那里栽倒的我,随即很自然地放开手,很自然地说。

    好吧,月亮也可以,月光更温柔一点,他眼里满上了月光。

    “你怎么在这?”我问他。

    以他的长相性格,在学校里应该很受欢迎吧。我这么想,突然意识到我对他的关注不知不觉中增多了。

    阳台上种的花有了生长的迹象,跟楼下绿化带里的冬青都冒了新的、嫩绿的芽。花是邵珩的,小孩还挺有生活情趣,有空就折腾植物,让两个大男人生活的地方掺进了一抹不同的生机。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要是有人这么喊我我得摇头晃脑地找一会儿,邵珩喊我我却能一眼看见他。

    有了这笔奖金,我这个月能好过很多,在组里地位也有那么一点点变化,算是那天操蛋事过去之后最令我开心的事。

    “本来看着人多不想等公交了,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你了。”因为赶上高峰期,车里比车站还挤。我们俩身体紧挨着,他比我高大半头,说话时微微垂着脑袋,声音和呼吸一并在我耳边徘徊。

    他抓着我的手肘上车,把座位让给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和我一起拉吊环,随着公交车颠簸晃动。

    那天早上的事我们很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至于他喝酒的原因、发酒疯上我的原因和他到底是不是弯的这些事我都没有再追究。我明白在人际交往中适可而止的道理,不仅是给他一个面子,更是留我一点尊严。

    邵珩跟我不一样,他没我咸鱼,比我还有冲劲。那股子劲好像是由内而外直接喷发出来的,想忽略都难。他每天都很精神,眼角微翘,勾着一种叫自信的东西。

    那天晚上对方公司的领导喝酒喝高兴了,还特别夸了我能喝,会来事,第二天就跟我们公司签了合同。

    三月下旬一个周六,我下午下班回家,想起来冰箱里菜吃完了,就在等公交的时候给邵珩发了条微信,问他要买点什么。

    我有些警惕,觉得应该找些什么方法转移注意力。被人操了一顿操个半死,结果还惦记上了人家,真是贱且傻逼。

    绝壁是因为他太高了,长得又帅,在一众大众脸里过于突出。

    我老来叛逆,偏偏从话里面听出了不自在。

    我想离他远一点,在余光瞥见旁边那兄弟没洗的头和硕大的啤酒肚后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还想转个方向,结果悲催发现不管怎么转都是一副依偎在邵珩怀里的姿态,不过是面对面和背靠胸的区别。

    目标人物绕过一个手里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挤到我旁边,朝我呲着小白牙笑,笑出两个酒窝。

    我赶紧说不敢不敢,谢谢您的赏识,我就踏踏实实干活,给咱们公司发展出力,升职什么的不敢想,全凭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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