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3)

    你走向车子，没看见之后姗姗来迟的搜救队、亦或是后援什么的，你往回开，开到公司时你发现那栋灰色大楼的标志从墙体里剥露出来，写着不起眼的几个单词：“国防特殊行动部”。

    你看见岸上的最后一个人望向你，你在他的脸上看见自己的脸。

    你停下车，径直走到湖边，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飘向对岸。

    “这是明日之死。”他告诉你，你笑着问他，明日是不是溺亡在湖里。

    他们搜寻了一会儿，一个人惊恐地望向湖底，面容扭曲。

    湖对岸有几个影子，是人类，穿着黑色的袍子，他们往湖里倒了一桶什么东西，倒进去的东西把湖都染红了。

    爱之湖。

    是时候离开了。

    你发现自己来到了家门口，不，与其是这是一种巧合，不如说这是“它”的一个恶劣玩笑。在这里，没有东西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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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开门，屋里没开灯，一片黑暗。所有东西都浸着一股潮意，像是一直泡在水底直到今天才被捞上来。你在湖边闻到过的味道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浓了。

    接着他们围着湖又唱又跳，不像活人，倒像是木偶。跳了一会儿，这些木偶身上无形的线断掉了，第一个人跳了下去，然后是第二个。

    你是埃斯顿·奇兰特，你从没认识过叫阿曼达的女孩，你是国防特殊行动部的一名特工，你陷在今天的谎言里，连死亡都得不到。

    你们一起笑着，你不明白他眼睛里的闪光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明日已死，就没什么能从这小小画室筑成的乐园里把你们叫出来。

    无数只血手纠结在一起，从湖里伸了出来，湖水彻底被染红了，散发着尸体的腐臭，你想吐，可你没有，你看见那几个人被手拖了下去，伴着听不见的枪声。

    “有东西！它！它！它！”

    什么湖。

    你到了。

    褐色头发绿眼睛。

    最后一个拿着一把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几个黑衣人出现在了对面，如果你仔细去看了的话，你会发现他们都穿着和你一样的制服，只不过设备更齐全。

    有居民说自己看见他三年前淹死在湖里，头沉下去，身体发白发胀。你知道那不是真的。来小镇的第一个晚上你就在他的画室里度过，他给你看自己的画，瑰丽的深蓝色流满整张画纸，你用极不专业又卑微的话语磕磕绊绊地赞美了他，他弯起来的嘴角像玫瑰，睫毛颤抖的样子像塞浦路斯闪蝶。

    黑暗中你只能看到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只银盘子，上面有一条濒死的鱼，长着可笑的突出下颚和尖牙（也许是狗鱼的变种），扑棱着身子，用它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瞪着上方的什么东西，也就是你。几条触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搭在盘子边缘，像是什么东西的根茎。

    “吃，你得吃饭，不然......会死掉。”

    你换回衣服，驾车离开，你没往家的方向开，而是无目的地四处乱逛。一家名为“阿曼达瓷砖”的小店吸引了你的目光，你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因为你记起自己从没有一个女友叫阿曼达，你甚至没遇到过任何一个叫作阿曼达的女孩。

    他用口型向你写下最后的遗书。

    你只是看着，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把目光移开。

    昏黄的灯光下，画布里一百只扭曲的眼睛的注视下，你们罪恶地吻在一起。

    “不，求你，不要...”你盯着盘子里的鱼，它长着暗色的花纹，那是画布里一只只彩色的眼睛，红的，绿的，蓝的......你感觉你赤裸在它们的目光中，羞耻感爬上你的皮肤。

    “吃。”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你记得你见过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漂亮的小镇画家，形容一个男人“漂亮”是不对的，可你就是忍不住，因为他实在是漂亮得过分。

    这湖很小，龟缩在这个森林里，窥视着旁边的小镇，就好像一个怪物受了伤，正在沉眠；这湖很大，你看见它吞没了整片森林，接着又移向小镇，到处都是哭声、惨叫声，最后它会汇进海洋。

    那是一片湖，突兀又和谐地陷在林子中央。水清且深，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也映着底下深绿色的水草。

    几只乌鸦掠过森林上空，在经过湖面的时候，直愣愣坠落下去，连朵水花都没溅起来。

    “它”正等在屋内。

    你是埃斯顿·奇兰特，未婚，国防特殊行动部的一名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