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肉刺身(2/4)

    “嗯，平常很多地方用辣根加色素来调制辣酱……不同于辣根，山葵过鼻后，味清甜，辅之鲜咸的酱油，形成多层次口感，而不会被强势的辣感盖住一口糊。”

    一瞬间，沈季胃里的酸水冲了上来——他想吐。

    顾克艾挤了一点柠檬水给沈季，沈季大口灌下后，可怜兮兮看着顾克艾：

    “别以为我吃就……嗯？！”

    顾克艾指了指盘里那一小撮绿：“这是现磨的、伊豆的水山葵。”

    顾克艾点头。

    顾克艾问：“你还饿吗？”

    沈季听后，又夹了一块，抹上酱送进嘴巴，欢快地吃起来，沈季作为一个肥而不宅的美食家，很容易因口中得到满足而将不快抛之脑后，偏偏顾克艾并不是个只会逃避的人，他见沈季心情渐渐好起来，便肃然起来，认真道：

    “老婆……”

    “你在生我的气，还在难过……我想知道，这个阻碍我们到九十九的，是什么？”

    “好、好吃……”沈季都懵了，“怎么会这么好吃？这个、这个辣，怎么那么软啊？”

    “好。”

    顾克艾像给他喂三文鱼一样，将樱肉喂到沈季嘴边。沈季做不到挥开他的手，只好眼睛一闭，嘴巴一张一合，喉咙一滚……像无数次遇到新奇美味的反应那样，沈季顿住了，喉咙卡着了，牙齿把肉从喉咙里抢救回来后再狠狠蹂躏。

    沈季放下筷子，嘴角垮了下来，低头看着餐盘。

    顾克艾皱眉，而沈季没看到，继续低头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样的冲动。”

    “刺身？”

    “可是遇上了野狗，野狗抢了我的肉。”

    顾克艾笑：“试一口，沈季，你会喜欢的。”

    沈季听过，他试探看向顾克艾：“生马肉？！”

    “嗯？”

    “我和野狗打架，从他嘴巴把肉撕成两块，野狗吃了嘴里的肉，还想吃我手里半块……”

    沈季嘴角扯了扯：“老婆，斐总……我看见他，也想把你吃掉。”

    “樱肉？”

    “嗯？！”

    沈季抬头，直视顾克艾。

    “老婆……”

    “沈季，我没骗你。是真的，一直想和你好，好到九十九。”

    “水山葵？”

    沈季有点懵，这一口三文鱼，起先似是柔风袭鼻，味冲却不刺，过了这劲儿后，余味的清甜混着鲜美滑嫩的鱼肉犹如湍急河流撞上岩石激荡起不大不小的浪花，他再一咀嚼，渗入的鲜咸酱油将鱼肉那股鲜味完全开发。

    顾克艾落座后，厨师介绍道：“樱肉刺身，请慢用。”然后转身离开。

    不同于猪肉的高脂显得嫩，也不如三文鱼的入口即化，他的肉感更柔韧，很有嚼劲，毫无想象中的膻腥味，且因低脂也不显得肥腻，冰爽可口。沈季抬眼望着顾克艾，顾克艾颇有默契地再喂一口。

    顾克艾拖着下巴，自信地看向脸上变幻莫测的沈季：“如何？”

    沈季答：“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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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你猜我怎么了？”

    “不只想和吃一次晚餐，今天、明天、以后每天，都想跟你吃晚餐。”

    “我把剩下半块肉，生肉，狗吃过的肉吃进嘴里。又哭着吐出来。”

    沈季嘴唇都在颤抖，搓搓手：“老婆，我错了，我不爱吃生肉……”

    顾克艾起身走出座位，趿着拖鞋离开，没多久就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位厨师，厨师手里端着一盘鲜红的肉片拼盘，肉上面有着大理石般的脂肪纹理，像是刚刚离体的鲜活肉块，沈季有点惊骇：这、这是生肉？

    “嗯？”

    “沈季。”顾克艾说，“你抬头看我。”

    “老婆……你知道的，我家以前是小渔村里的，很穷，穷到……很久都吃不上一次肉。”沈季的声音低落，“有次，我爸妈好不容易想让家里吃次肉，让我去买。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