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与樱桃】(第一章-第二章)(3/10)

    账的。」

    从高架桥下来,驶进新开发的住宅区和商业区,尚是一片寂寥清冷。主干道

    虽然宽阔,车流却没有了那股湍急。

    「喏,看到那栋楼了吗-有『富安置业』字样的?」吴静鸥扒着车窗,给表

    弟指认道,「是子琪姐公婆家的-严大哥,你就住这儿的是吧?」

    「那个小区太贵了啦…」严石无可奈何地摇头道,「我住附近的惠湾花苑。」

    「哦,也还是挺近的嘛!」

    「嗯,到裕园也就五六分钟车程。」

    转入一条幽静的小街,柏油路变窄了,路旁的梧桐树却越发粗壮茂盛。

    越过一座小桥,沿着河岸干净的林荫道行进约五六百米,连梧桐树的枝桠儿

    也合拢了,仿佛森林公园般幽静,一座黑色的铁栅栏门镶着块儿黄铜的牌子刻着

    「厓山路168号」几个字。

    裕园是上海顶级的高档别墅群之一,总占地面积近百亩,池塘、草地、竹林,

    并不刻意攒聚,透露着一股质朴天然的气息,与其说是住宅区,还不如说是公园

    贴切。三十六栋风格各异的别墅错落有致,反倒更像是秀丽风景的点缀了。

    严石刷了卡,车开进去,绕了几个弯,停在一栋三层的巴洛克式小洋楼前。

    早有两个妇人垂手等候,都是三十岁四五岁年纪,系着白色的花边围裙,容

    貌端庄。

    「王姐和罗姐是家里的佣人。」下了车,静鸥分别作了介绍,又对严石道,

    「严大哥,你停了车之后就先回去吧!」

    「好的!」严石对海松招了下手,道,「谭先生,您需要的话,我随叫随到。」

    吴静鸥引着父子俩登上台阶,女佣人拖着行李箱,穿过摆满万年青和瓜叶菊

    的立柱长廊。

    圆形花厅进去,正对的是青花瓷砖的楼梯,墙壁挂着几幅油画,转角处是彩

    绘的玻璃窗。右边的铺着琥珀色地板的甬道通往餐厅、厨房。左边一道浮雕装饰

    的拱门,两只霁红釉的落地大花瓶,插着生机盎然的水仙花。

    里面是客厅,铺着牡丹图案的地毯,靠南墙摆着台钢琴,盖着金色流苏的布

    幔。

    「王姐,小卧室收拾好了吗?」吴静鸥接过女佣人捧来的紫砂茶盅,问道。

    「嗯,已经打扫完了,正在通风。」王姐轻声答道。

    「谢师傅还没来?」吴静鸥又问。

    「打电话催了,说是在采办食材,估计一会儿就到。」

    吴静鸥转向谭海松,体贴地道,「舅舅,您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也不是多累的慌,坐会儿吧,等你外公回来。」谭海松抿了口茶,应道。

    「亚鸥,你呢?」吴静鸥把果盘推到表弟面前。

    少年浑身陷在棕褐色的真皮沙发里,正望着天花板中央繁文缛丽的吊灯发呆,

    听见表姐问话,连忙坐端正了,道:「我也不累-就是有点饿了…」

    「飞机餐很难吃的,是吧?」吴静鸥笑了笑,吩咐道,「王姐,我带回来的

    饼干,你去拿些。」

    「也还可以,就是量有点少。」

    「要了两份,还不够他吃的。」谭海松掸了下烟灰,道,「我都不好意思跟

    空姐张嘴了。」

    「只有几片熏肉、橙子和西兰花,两勺儿米饭…」亚鸥委屈地反驳道。

    吴静鸥望着瘦骨伶仃的表弟,不禁有些心疼,「亚鸥正长身体嘛!」

    茶还没喝完,只听见两声悠长的汽车鸣笛,接着两个女佣人碎步跑了出去。

    「我妈和外公回来了。」吴静鸥站了起来。

    父子俩也跟着她,还没到花厅,就见一名穿驼色格子西装的老者推门进来。

    老者精神饱满,银发宛若山顶的雪冠,拎着顶根红木手杖,气势像是提剑凯

    旋的将军般,举手投足都透着特别的风度和威仪。两个衣饰华丽的美貌妇人在左

    右搀扶着,年纪稍长的正是谭海榕。

    「爷爷!」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最天然的情感,没有人提醒,亚鸥却石破天惊

    地脱口而出,声音宏亮清晰。

    老者锐利的目光倏地投射过来,顿时浊泪纵横,伸出双手快步将孙子搂在怀

    里:「哎,乖孩子!」

    「爷爷…」亚鸥的也被感染了,眼睛发酸,道。

    「好孩子,你爸总算把你平安带来了!」谭老先生枯瘦的手抚摸着亚鸥的脸

    庞,模样跟曾经的自己那幺相似,万千往事涌到心口,「我该死啊,当年一走了

    之,害你们在小县城里受罪…」

    亚鸥对于谭家的旧事没有切身体会,只是突然想起苦命的母亲,哽咽着。

    「你回来啦,咱姓谭的,就后继有人了!」谭老先生号啕如雷,像是在发泄

    沉积几十年的愤懑,「再没谁敢欺负咱了啊…」

    「再没谁敢欺负咱了…」亚鸥念叨着祖父的话,心底的伤疤无意间被触动,

    泪珠儿悄然滚落。

    「亚鸥,别哭了…」谭海榕拍着亚鸥的背,又安慰父亲道,「爸,亚鸥也回

    来了,阖家团圆,该高兴才是啊!」

    「爸!」谭海松接过父亲的手杖,也道,「您要当心身体啊!」

    众人劝抚之下,谭老先生逐渐恢复了平静,帮亚鸥擦着眼角,怜爱地道,

    「亚鸥,我不哭了,你也不哭了。再哭就让人笑话了!」

    客厅里,谭玉坤向海松和亚鸥引见了白鹭。

    她二十七八岁左右,或许还更年轻,容貌姣好,身姿袅娜,正是个绰约的花

    信少妇。一袭绛紫色菱形镂空花纹的针织披肩,灰白小格子的喇叭长裙,言谈举

    止都带着养尊处优的闲适和淡然,文静淑雅如娇花照水。

    海榕和静鸥都称呼她「鹭姐」,海松和亚鸥也就跟着叫了。

    「大哥,车怎幺样?」谭海榕从更衣间出来,脱掉了鹦鹉绿的金丝呢绒外套,

    爽朗地问道。

    「咦,漂亮得很嘞!」谭海松由衷地道,「也稳当得很,跑起来跟抓着柏油

    路一样!」

    「呵呵,那是爸去年生日的时候,敲仰真的竹杠,却基本没乘过,闲置着怪

    可惜的-爸年纪越大,就越喜欢胡乱要东西!」

    姑妈约四十五六岁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饱经岁月洗礼的肌肤依旧光滑

    润泽,花容月貌宛似浮世绘中的仕女,浑身透着秋日果实般的成熟。说话的时候

    螓首微昂,骄傲地犹如白天鹅,「上海是个势利场,只认衣裳不认人。你初来乍

    到,或许用的着。」

    「你姑妈又讲我坏话!」谭老先生扭头朝亚鸥扮了个鬼脸。

    满头银发的祖父居然还跟小孩子一样,亚鸥无言以对,只能咧着嘴傻笑。

    「我摆事实而已!」谭海榕捋起白绉绸衬衫的袖筒,撇了父亲一眼,道,

    「连这别墅也是,当初非要买,却几乎一直空着,也就是过年的时候热闹些。」

    「现在百分之六十五的业务都在大陆,你们到上海,也算有个驻脚的地方嘛!」

    谭海榕没理会,继续道,「你和亚鸥先住下,不合适的话再换。观澜御景的

    楼盘好像还不错,安妮在那边才拿了套…」

    「安妮又买房子啦?」谭玉坤再次插嘴道,「她在台北的两套房子也不租售,

    分明打麻将输给我,居然还赖账…」

    「外公,是您作弊好不好?跟鹭姐串通了换牌!」静鸥忍不住爆料道,「安

    妮说一辈子再不跟您打牌,把您拉黑名单了,最讨厌作弊的!」

    白鹭的俏脸登时通红了。六七十岁的老先生了,跟孙辈打麻将还作弊?!简

    直令亚鸥哭笑不得。

    「谁作弊了?」谭玉坤被外孙女戳破真相,气急败坏地辩护道,「你外公好

    歹也是德高望重,会跟你们两个毛丫头作弊?我小时候考试都没作弊过,不信你

    去问我当年的老师!」

    「您都一把胡子了,您老师估计正在陪阎王爷打麻将呢,好一个死无对证!」

    吴静鸥鄙夷地嘟着嘴,道。

    「鸥妮,怎幺跟外公说话呢?」一个沉稳有力的中年男声从客厅外传来,责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