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炼心(情色版)(32)上(9/10)

    妇即将织就的白绢,在最后的关头,用没有洗净的脏手去点染的道理。何况我早

    已修为到了不动心的境界,即便有了魔念,以我的年岁,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朱棣像所有喜欢一尘不染的圣人,又巴不得圣人做两件伤风败俗的事情的人

    一样,盼望着他的圣僧真有这样的风流事,但他知道这个不动心,一心要成佛的

    少师的道行,因为已经有好几趟,他让臣子引着美貌可人的女子,在半夜到姚广

    孝的禅房里去,指望引动精通房中术的老和尚的凡心,却从没有成功过。

    朱棣不由叹道:「是啊!是啊!这桩子事也无甚乐趣,朕也感到厌烦了,少

    师比我年长二十多岁,更没有道理动心了。」皇上摇着头叹息道。

    道衍说道:「就是这样,臣在知慕少艾之前就剃掉了头皮上的黄毛。我实际

    上什幺都不知道,酒没有喝一口,经文上说它是穿肠的毒药,我不相信;肉未曾

    吃一块,如果不是口腹的美味,为什幺那幺多人甘冒屠羊宰狗,杀生堕业的大不

    韪。色是指女人,观世音菩萨就是美女,她在马郎滩头施舍度人,那些男人一夜

    工夫就听从了佛法,可见男女的交合是美妙的事情,当然,这也不是我这个童男

    子所能知道的。」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道衍越发受皇帝的宠信,渐渐地,再没有人敢直接加害

    道衍了。但道衍年纪越来越大了,他们明白,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不过他们

    还是没想到事情来的这样快。

    当六十多岁的朱棣皇帝来到道衍的禅房时,见病榻上的道衍眉塌目陷,面容

    枯槁,须发皆白,闭着双目,一副没有生气的样子,想起初见他时貌似猛虎,气

    宇轩昂,一团英气,如大罗神仙降世一般的模样,朱棣不觉慨叹,长叹了一口气。

    道衍听见声响,睁眼见皇帝亲自驾临,连忙起身,朱棣抢步向前把他扶住。

    道衍在榻上道:「贫僧何德何能,敢劳皇上的金身大驾,罪过,罪过啊!」

    朱棣听见道衍二十年来次不再称臣,而是以僧自居,知道他们的尘缘到

    了尽头了,叹道:「昔年你劝我起兵,说了一副对联:」天寒地冻,水无一点不

    成冰;国乱民忧,王不出头谁作主。『我至今都还记得。如今我皇位已经做了快

    二十年,你却要离开了吗?「

    道衍叹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日月轮流,转眼已是八十余年,我这副皮

    囊在人间已是沾染了太多的灰尘。我知大限已到,过几日恐怕就要离开这红尘世

    界了,和皇上相识一场,这最后一面,还是要见的。皇上有什幺话要说,请尽管

    说吧!和尚微薄之力,能够知道的,会尽力助皇上最后一次的。」

    朱棣愀然不乐,默然良久,才道:「如今天下初定,百姓安居乐业,刚过上

    好日子,可仍是百业待举,不知少师有何良策,能使万民乐业,国家富强呢?」

    姚广孝心知这些不过是些题外话,微微一笑,仍是认真答道:「陛下,贫僧

    乃化外之人,贪恋红尘若干年,只为天下苍生谋福,蒙陛下言听计从,内心真是

    感激涕零。今天又蒙陛下驾临敝寺,不耻下问,贫僧也不能不尽点忠心。以贫僧

    愚见,陛下若想使国势昌盛,仍然首要在内修政治,外整军旅,与民休息,保护

    农桑。对于元人余孽呢!应予彻底打击,以肃边患。招抚百姓,安顿流亡,薄徭

    轻赋,如此何愁民之不富,国之不强呢!不过陛下千万不要操之过急,一切仍是

    以稳为上。」

    朱棣道:「少师高论,不过眼下北平破旧,社会紊乱,元人余孽入侵,盗贼

    蜂起,你我君臣苦心经营十多年,奈何北平离京师太远,物质匮乏,人丁不旺,

    经济仍是不见起色,敌人仍是不断骚扰,这样下去,朝廷多受钳制,不知少师可

    有良策?」

    道衍深吸了一口气,不慌不忙,一字一顿地说道:「迁都!如今开凿运河,

    北上调集物资已不甚难,迁天下富户去北平正是时候。三年之内,务农者免粮,

    经商者免税,缺钱者贷钱,使城市繁荣起来。第二,还要大量招兵,修复万里长

    城,修复烽火台和驿站。第三,要设立特别的衙门,使其专此责,处置此事。」

    朱棣吸了一口冷气,道:「迁都?」道衍「嗯」了一声,朱棣沉默良久,然

    后霍然站起,道:「那幺敢问少师,我们大明的陵地应该选在何处呢?」

    道衍道:「我曾陪陛下去过北平的黄土山那个地方,风水先生和金忠等人也

    都说好。我看黄土山明堂广大,藏风聚气,可以埋葬皇上的万子重孙。」

    朱棣听了高兴异常,道:「少师使朕顿开茅塞,如拨云翳而见青天啊!少师

    真乃上天赐给朕的珍宝。」朱棣高兴的手舞足蹈,像个小孩子似的搓手不已。

    以后他果然把陵地定在了黄土山,改山名为天寿山,破土选陵。他却不知道

    衍说的是句隐语,意思是到万历皇帝的孙子崇祯,明朝就要灭亡了,不过这是后

    话了。

    过了一会儿,朱棣清醒过来的时候,见道衍微闭双目,似乎睡着了一般,心

    知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再要不问关键的问题,恐怕就再没机会了,当下轻唤道:

    「少师,敢问您也参悟不了生死吗?朕还有多久的寿命?」

    道衍闭目道:「死并不是特别可怕,肉身如同火宅一般,死就是拔宅飞升,

    参加到新的轮回中去。这有什幺不好呢?」

    朱棣又问:「那朕下一辈子能继续做皇上吗?」

    道衍道:「做鱼有做鱼的乐趣,做飞鸟有做飞鸟的乐趣,世世代代做皇上,

    并无趣味啊!」

    朱棣想了一想,想起批阅奏章,处理繁多复杂的事情,还要提防臣子,真是

    没什幺趣味,尽管有许多好处,但要几生几世总当,真是厌倦。虽然觉得不做皇

    上有些遗憾,但姚广孝的话也大有道理,便不再问了。

    朱棣见道衍精神越发困顿,就道:「少师还有什幺未了的心事吗?说给朕知,

    朕能办到的,定不负所托。」

    道衍睁开浑浊的双眼,道:「陛下记得方孝孺之事吗?」

    朱棣作声不得,良久才道:「少师请说,少师的临别心事,朕还不会答应吗?

    朕辜负了你一次,这次定不会违背,君无戏言,你说吧!」

    原来朱棣还是燕王的时候,举事大举南犯时,留道衍辅佐世子,就是现在的

    太子朱高炽,居守北平。道衍送燕王出郊,跪下说道:「臣有密事相托。」燕王

    问是何事?

    道衍道:「南朝有文学博士方孝孺,素有学行,倘殿下武成入京,万不可杀

    此人。若杀了他,天下读书种子,从此断绝了。」

    燕王点头答应了,记在心里,打进京师之后,大索罪人,虽列方孝孺为首犯,

    私心里很想保全,迫他降服,便召他的门徒廖镛、廖铭等人,入狱相劝。

    方孝孺怒叱道:「小子侍我数年,难道还不知大义吗?」廖镛等返报燕王,

    燕王也不以为意。

    不久之后,燕王要草拟即位诏,廷臣举荐方孝孺,乃复令出狱。方孝孺仍缞

    绖登陛,悲恸不已。

    燕王下殿降座慰问道:「先生不要自苦!朕欲效仿周公辅成王呢!」

    方孝孺答道:「成王何在?」

    燕王道:「他自焚死了。」

    方孝孺又道:「何不立成王子?」

    燕王道:「国赖长君,不利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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